在听到徐与玉的话时，池桂才知道自己真的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无法立即给出正确的反应，而是将自己的嘴唇抿紧，不去看逐渐走近的徐与玉。

果然还是这几天过于松懈了吧，以至于做出这种不可挽回的事。

她实在是太放肆了，明明徐与玉为自己和那个人的能和好奉献了那么多，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会让对方难过的话。

肯定会生气的吧，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结果都是白费力气的感觉，池桂深有体会。

正因如此，所以才会想要道歉，祈求原谅。

对不起。

想在即将面对的不好的事情到来前对徐与玉说的话。

但池桂发现自己好像自私到无法发出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一遍一遍不断地在心里默念。

为徐与玉，为她自己，为那晚那么努力的她们。

自己说出这种自私又不负责任的话，真的很——

“对不起！”

从池桂的嘴里出来的，响亮而又克制的声音。

终于，喊出来了。

对着桌上的绣球，而不是已经来到她身边的徐与玉。

嘴里还喘着气，嘴角却因为说出的话而微微勾起，发现那仅仅只能安慰自己后窃喜的感觉立马转为愧疚，笑容也因此僵在脸上。

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已经做好被说教或是责备的准备了。

实际上，这是即使没有准备好也要面对的事，所以池桂只能这样欺骗自己。

“什么嘛，为什么不早说呢？”

徐与玉听起来很困扰的声音从自己的身边传来，不是想象中的那些话，而是意料之外的东西。

“那么现在，小池应该可以告诉我了吧，”她的手放在了池桂的头顶，说，“关于小池不高兴的事。”

想说和不想说的，能说和不能说的，池桂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我、”她开口却又忽然停顿，但是最后还是道，“我好累……”

这是她能拿出的最终的答案。

“最近要考试了，社团和班里也有一大堆事，还有朋友……”她说。

这个朋友和上面的和思逸不同，是不知道算是什么关系，但暂且冠上朋友的名号的秦冉。

无论真的假的还是有所隐瞒的，池桂都一股脑地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说了出来。

“我压力好大，你知道吗？”没有哭，只是几乎哽咽着说出这些话，“所以哪怕只有一天，我想一个人待着。”

这些都不是多大的事，只是愈是说着池桂愈加发觉自己的委屈，然后眼泪也悄悄地偷偷跑出，滴落在桌上。

依旧没有责备，徐与玉的手落到池桂的头顶，然后开始抚摸起来。

“哪怕是女朋友吗？”她问道。

池桂没有回答，这算是默认了。

不仅是苏庭，只要是参与了那件事的人，她都不想看见，但池桂知道自己不能将这些说出来，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然后，池桂就听到了比这句话还要更加温柔的声音。

“从这学期开始，你的心情就不是很好，总是在想些什么，像总是在难受，在一起时会走神，我很担心你不在一起时会不会偷偷哭泣……”

即使是看不见的地方，徐与玉的手也准确地将那要滑下来的眼泪擦拭干净。

“我以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心情会变好些，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和苏庭多在一起。”

像是察觉到自己做的不对，所以觉得愧疚，徐与玉的语气也变得低沉了，还将池桂整个人抱在怀里，道：“对不起。”

想要依靠温暖的怀抱是人类的本能，在徐与玉说出那声后池桂也默默地回抱住了她。

“是我对不起你们。”

她不带半分假意地说道。

明明大家那么努力地想让她们在一起，为此做了那么多事。

辜负了她们的好意，还因此“讨厌”上她们的自己，才是最应该说出对不起的那个。

“好！”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徐与玉忽然为自己打气地大喊一声，然后撑着池桂的肩膀将她推开，认真道，

“既然这样，那至少考级前，小池就安心备考吧，苏庭那边既然是我造成的，我也会帮你拒绝她！”

徐与玉说话的时候池桂还没缓过神来。

只是傻傻地被人推开，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太阳，自顾自地穿过厚重的云层，又自顾自地照射在一旁的草地上。

她重新趴回桌上，

露出半张脸笑道：“谢谢，”

“我只有你了。”她说。

在脸完全躲开灯光后，池桂的笑容立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控制不住的呼吸声。

差点发现的事情好像没被发现，在确定这个后，池桂又卑劣地开始庆幸了起来。

池桂很感谢徐与玉对自己的好，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但是还是不要比较好……

“我先去洗澡了。”不想待在有两个人的空间的池桂大声道。

愧疚没有因为对不起而减少，反而因为对方的话而不断变多。

说出来的事就会立马付诸行动，徐与玉就是这样的人。

“今天池桂不能借给你了。”

在看见宿舍门口的苏庭后，她防备似地搂着池桂的肩膀，对着前面的人说道：“她和我有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