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与纾回到兴荣镇,一下马车便直往祁家而去。
矮矮的院墙拦不住姜与纾的目光。
曾经熟悉的院落,如今早已人去楼空。院子里的柿子树还在,祁大叔当木匠用的工具还在,院子里的那口水井还在,可是院子里的人不在了。空荡荡的院落里寂静得可怕,竟也透露出几分与荒坟相似的萧索气息。
姜与纾站在院外,很想喊祁衡泽的名字,喉咙中却又像堵了一团棉花。她的理智告诉她,别喊了,不会有人回应的。但她仍旧向前一步,敲了敲门,声音在空寂的巷子里回荡,惊起一只飞鸟。
“老大——”
无人回应。
顺着鸟的轨迹抬头望去,天空和往常一样,澄澈如洗,天气也算得上不错,此时的阳光洒下来暖融融的,却抵不过姜与纾此时内心的凉意。
她之前早起上学很少注意到过这些的。今日一见,不如不见。
走吧。
姜与纾离开祁家,内心清楚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于是她转而去了学堂。灵试已经结束,学堂里的孩子们不在,但是郭夫子一定会在。
“郭夫子!”姜与纾的声音传过学堂的门,落入郭有才的耳中。
郭有才教完了姜与纾所在的这一波学生,难得有了些闲暇时光,正在后院浇着花草。旁边还支了个小桌和躺椅,桌上摆着一壶凉茶,两个茶杯。
听到姜与纾的声音,郭有才回头,瞧见的许久未见的姜与纾,带了几分笑意。
姜与纾拎着一包路上买的绿豆糕举到他面前,“郭夫子,我来看您了。”又瞧见桌上的茶壶,“刚好给你配茶吃。”
郭有才接过绿豆糕放在桌上,”难得啊,居然还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来来,快坐。”给姜与纾倒了杯凉茶,让她坐躺椅上歇会儿,自己继续悠哉悠哉浇花草。
走了段路,姜与纾坐在躺椅上休息,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这不是之前夫子您的课没上完吗,为着请假这事特地求饶来了。而且,我也是在夫子您手下学了几年的,在您手底下长大的,灵试完了不得来看看您。”
郭有才捋了捋胡子,“哟,这我可不信。说吧,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姜与纾低头,看到了个正在爬的西瓜虫,沉默片刻,又看向郭夫子,“我想向您打听一下祁衡泽的事。”
郭有才的动作顿了顿,把水壶放下,“那孩子啊,家中的事我倒是知道些。”
“什么事!”姜与纾猛的站起身,看向郭夫子的目光多了几分焦急与期盼。
“你那时还太小,估计不知道。祁衡泽那孩子,是祁家他们捡回去的。这回,很可能就是亲生父母寻来了。”郭夫子将姜与纾按回椅子上,语气平静,“我就猜到你会过来问。祁衡泽离开学堂那日也托我给你带了句话。他会好好的,让你不必担心,以后有缘再见。”
姜与纾坐了回去,整个人躺在椅子上,阳光正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亲生父母啊。祁衡泽他没跟我讲过。”
“许是他自己从前也不知道呢。”郭夫子将绿豆糕拆开,递给她一块,“吃点吧。”
姜与纾接过后朝郭夫子道谢,“谢谢夫子。”小口咬着绿豆糕,她甩了甩头,想将祁衡泽从脑子里移出去。
过会儿再买一份绿豆糕吧。她一个人荷包里的钱撑得住。
在和郭有才又聊了些灵试的琐事后,姜与纾离开了学堂。当然,也趁机在学堂里又逛了一圈。按照灵试的流程,快到填报灵宗了,等去了灵宗以后估计很难回来了。
姜与纾又去了学堂后面的那棵大柳树下,坐在秋千上,双腿蹬地,带着秋千慢悠悠地晃。眼前依旧是那块绿油油的田地,可她的心情却没那么好了。她也正是因心情不好才来此,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享受只属于自己的时间,只要坐在秋千上面发呆就好。
但柳树下依旧还缺一个可以叮当作响的风铃。
最终姜与纾还是得回家。到家之后,祖父祖母问起她的情况。他们早收到姜与维的消息,得知了姜与纾灵试得中。如今姜与纾回来,更是攒了一箩筐的话。在和祖父祖母的闲聊中,她也得知了父亲母亲在镇上打听铺子的消息。父亲母亲这是打算留在兴荣镇了。
“知道了。”姜与纾语气淡淡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回房之前,姜与维交给姜与纾一个锁起来的木盒,说是午后机关鸟送到家门口的。那时姜与纾还在柳树下发呆。
对于这个木盒,姜与纾研究了半个时辰,仍没什么结果。她也没有收到钥匙这类的。忽而想起灵石测试,便找了根针,扎破指尖滴一滴指尖血到了盒子上。
锁开了。
里面放了好些关于灵宗填报的相关书册,还有各宗门介绍,以及一张符箓和一份填报表。将书册大致浏览了一遍,姜与纾若要填报宗门,只需填报好表后,用符箓将盒子封好,便会有机关鸟来取。以后几日等待填报结果即可。
姜与纾将书册及宗门介绍摞好放在房间的桌上,随后便是倒头就睡。今日她实在是有些累,在被家人叫起来用过晚膳后,姜与纾又一直睡到了第二日正午。
醒后便是看书册。
当晚,姜与纾便被父亲叫去问了灵宗填报的事情。
姜与纾找到父亲时,父亲正和祖父祖母在屋里闲聊家常。许是灵试成绩的喜讯,又许是亲人团聚的温馨,也可能是家庭新生儿的出现,屋里的气氛格外融洽,三人脸上都有着笑意。
父亲看见了在外面驻足的姜与纾,招招手让她进来。
姜与纾将木盒里那些关于灵宗填报的册子也带了过来交给父亲。父亲只翻了翻那本册子,“你对于将来想去的灵宗有什么想法吗?”
姜与纾思考了一下,挺直了脊背站在那儿,说出几个认为适合自己的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