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并没有因为若希的快怀,神色反而变得更凝重了。
“走啊。”若希见他不动,回头看着欧阳克。
直到前面一股拉力使小船摇左右摇晃,差点倾覆,欧阳克神色才好转,随着若希上了岸。
这是若希第二次来溧阳,却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虽然这溧阳的风景、风土人情和其他江南水乡别无二致,但或许是因为是娘亲家乡的缘故,若希倍感亲切。
“冰糖葫芦。”
对面走来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欧阳克看到若希呆呆地看着小贩麦秸靶子上的糖葫芦“你想吃。”
“不想。”若希眼眶微红,边缘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欲坠未坠。
欧阳克步上前,正要从小贩手中买几串时。
“救命,救命。”身后突然转来呼救之声。
欧阳克和若希回头,只见几名大汉对着一个老汉拳打脚踢。然任凭老汉如何呼喊,旁人只是哀叹,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相救。欧阳克和若希本也并未上前相救。
直到听到一名大汉说道“你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我们钱爷,我们钱爷可是铁掌帮分舵的舵主,可不是好惹的。”
周围的百姓暗自啐了一口唾沫。昔日上官剑南为帮主时,行侠之事,聚了一众英雄好汉、忠义之士,甚得百姓爱戴。可到了裘千仞接任帮主后,忠义之士大多洁身而去,奸恶之徒蠭聚群集,大好一个铁掌帮逐渐变成了藏垢纳污、为非作歹的盗窟邪薮,百姓们人人痛恨。百姓是敢怒不敢言。以前,有人受了欺负,将铁掌帮状告到官府。可这铁掌帮帮主和金国王爷完颜洪烈勾结,官府也不敢得罪,这些普通老百姓也只能忍着。
就在那大汉露出一副得意嘴脸之时,忽得一道白影闪过,几名大汉立时分出几丈之外,当场吐血而死。百姓无不欢呼雀跃,刚要看看是那位侠士出手,将恶霸打死,却不见人影。
次日,数十具尸体躺在溧阳大街之上。虽然铁掌帮可恨,但帮内也全不尽然是恶徒,这行凶之人也太过凶残,一夜之间竟将溧阳铁掌帮分舵尽数屠尽。
城中百姓无不在茶余饭后说着这件事,有说是天神施法灭了害人的恶霸,也有说是之前那个恶鬼又回来。
当百姓说得绘声绘色,惶恐不安之时,城中一座府邸中却十分安静。府园的屋中,欧阳克为睡着的若希擦拭着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醒了。”欧阳克拿着一身整洁的衣衫推门走了进来,便看见若希睁着眼,兀自出神。
躺在床榻上的若希缓缓地转过身来,望着欧阳克,微微一笑“嗯。”
“饿不饿,我去给你准备饭菜。”欧阳克将衣衫放在一旁,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
若希顺势旋转方向,头枕在欧阳克腿上,双手圈住他的腰“我要吃糖葫芦。”
“好。”欧阳克凝视着怀中佳人,微微勾起嘴角,亲昵地拨弄了下她额前的发丝“你再睡一会儿,我这就是去给你买。”
说着,欧阳克将若希轻轻放下,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她阖上眼才离开。
“吱呀。”
若希听到两声门响又睁开眼,拿起床边欧阳克准备的衣衫穿戴整齐后,推门而出。
“娘亲,女儿没有听你的话把你和你的亲人安葬在了一起。”若希首先来到祠堂,为秋意浓添上三炷香“还有,女儿一定会杀了完颜洪烈和裘千仞。”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至于她手上的血债,就等到以后下地狱再尝吧!
若希跪在地上叩首,随后离开。
一个小时后,欧阳克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这时,若希正在院中练功。
“想她也不会乖乖躺在床上。”欧阳克眉心微动,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目光久久随着若希而定。
若希见欧阳克站在一旁,双掌齐出,补了上去,攻势极是猛恶。
欧阳克空余的左手挥出,化开了双掌,轻快的话语轻轻地从嘴中吐出“希儿,你太顽皮了。”
若希丝毫不理会萦绕在耳畔如同晨曲的轻快笑意,拳掌相互变化,攻向欧阳克的左肩和右腹。欧阳克轻轻叹了口气,已经习以为常,这数日间,若希每天都在练功,昨天是他看不下去才带着她去外面,没想到却碰到了铁掌帮的人。
“欧阳克,你认真一点。”若希一掌拍在欧阳克背上,只是这一掌没发内力,手掌一沾即离。
欧阳克向后跃开,施展出□□功,跟她斗了起来。二人拳来掌望拆了一百多招,才停了下来。
欧阳克斜眼望着若希,见她还要继续,将左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她“它可要化了。”
现在这个季节,江南并不是很冷,糖葫芦的糖衣很容易容易融化。
若希接过欧阳克手中的糖葫芦,眼眶倏地红了,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在甜甜的糖衣上,将它烫化。
欧阳克把她揽入怀里,感受到她那有些单薄的肩膀不停颤抖抽搐着,颈间晕开的湿润一下下烫到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