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一转眼欧阳克和若希在溧阳老宅已经住了两个月了。
“希儿,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每日会有人打扫房屋,祭拜秋前辈。”欧阳克点燃香头,将香举至眉心,躬身三拜,最后插入香炉中,转身看着跪在蒲团上的若希道。
若希俯身三拜起身,笑意在嘴角晕开“有你真好。”伸出双手,抱住欧阳克。
这是三个月以来,若希露出最明媚的笑。
“希儿,你笑了。”欧阳克愣愣地看着若希。
此刻欧阳克呆样子,倒有点像郭靖——傻傻的、笨笨的。
若希狠狠地在欧阳克腰间拧了一下“难不成,你还要我哭不成。”立刻从他怀中跳开。
“可别,你哭的样子很丑。”欧阳克吃疼地皱起眉头,嘴上嫌弃,心里却心疼的很。
若希咬牙,出掌。欧阳克后跃闪避。整个大宅中充斥着二人的笑声。
二人你追我躲,累了就在院中坐了下来。初冬时节,气温还不算太冷,若希伏在欧阳克膝头。欧阳克坐在松树下的大石上。两人闭目,谁也不曾言语。
想起娘亲,若希心中还是会难过,但人总是要向前看“欧阳克,明日我们就离开吧。”
“好。”欧阳克垂眸,那双深邃的眼眸定定地落在若希仰起的小脸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二人的眼眸沉淀为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彼此的模样。
次日,二人便离开了溧阳。
只是,此去欧阳克和若希并未回白驼山,而是向西,经常德、辰州,溯沅江而上,到达泸溪与辰溪之间,形如五指向天的高山,那就是铁掌山,也是铁掌帮的总舵。
此刻铁掌山峰顶议事厅中。
“各位长老,现在帮主不在帮中,我们总要拿出对策来吧。”
议事厅里是铁掌帮的三大长老。
坐于偏座右边的青衫长老看了眼说话的右边的胖长老道“梅超风武功高强,怕只有裘帮主能对付了她。”
据派往分舵调查的弟子回报,溧阳分舵弟子有死于摧心掌之下,他们自然想到梅超风。而他们不知的是,梅超风早在牛家村为护住被欧阳锋偷袭的黄药师,死在了欧阳锋掌下。
“可裘帮主现在,可……。”居中的长老刚开口,忽见一男一女无声地出现在厅口。
二人白衣胜雪。男子手握墨扇。女子轻笑着,声音如冰泉滴石。
“裘千仞,在何处?”
话音刚落,男子和女子已经来到三个长老身前。
三位长老大惊,已知这一男一女武功不凡。
“你们……是什么人?”那青衫长老最先恢复心神,压住心中的恐惧道。
而那男子的目光始终在女子身上,没有半分的离开。
女子忽得出掌,将青衫长老震了出去,缓步走近,用极轻的声音回道“裘千仞,在何处?”
其他两位长老见状,凝结体内真气就要出手。岂料,男子收回目光,双掌裹挟着千钧之力猛然推出。掌风呼啸,隐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那两个长老,真气尚未聚到丹田,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迎面撞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荒巨兽正面冲撞,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两人还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帮主,此刻应该在助大金的六王爷抗击蒙古。”青衫长老已是冷汗涔涔。
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右掌挥出,震断其心脉。
恐惧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摔在墙壁处的两个长老的四肢百骸。他们想逃,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男子望向女子,目光变柔“希儿,他们交给我吧。”
“欧阳克,出手准一点,不要让他们太痛苦。”若希的指尖其轻抚男子的脸庞,声音极柔。
欧阳克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斜斜地扫了二人一眼,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那铁掌帮的两个长老好不容易找到一丝力量,从地上跌跌撞撞站起,还来不及迈出一步,只觉一道劲力倏然透体而入,直冲心脉。
胖长老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欧阳克和若希“你们……究竟是……。” 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便觉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断了气息。
欧阳克和若希转身,走向铁掌峰。二人所到之处,哀嚎声此起彼伏。
“从此之后,江湖上再无铁掌帮。”若希点燃火折,投到草堆上。
烈焰冲天而起,铁掌峰已成炼狱。
欧阳克和若希缓步踏下铁掌峰,白衣染血,如雪地红梅。二人翻身上马,直往北而行。
而比这更残酷的,是那权力之争。
此刻,郭靖正在蒙古军帐中。
“安答,幸亏你用内力压制住父汗体内的毒”说话的,正是铁木真四子——托雷。
郭靖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十一月寒冬,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我只能暂时压住毒性,下一次毒发,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着铁木真掌心的黑色毒血,郭靖紧紧攥着眉心,他一向将大汗视为父亲的。
“卑鄙!”窝阔台将一旁的一盏烛灯打翻。
烛台翻覆的声响,在死寂的蒙古帐中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