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红了眼眶,孙寒英默默递来一张帕子。
父亲一词,在孙寒英这里,恐怕是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以人之痛图谋己事,虽然无义,可他是孙寒英啊,那个生生折磨了她十年的人。南笙心里痛快着呢。
孙寒英正定定看着她。
南笙携干眼泪:“我知道,王爷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定是长辈爱护,手足相护,才有如今这样光明灿烂的丰功与伟业,听到这些话,定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自找麻烦。
可像我这种人,一辈子也只为这一点执念而活,纵然深知不一定有结果,可还是想再试试,也好让自己死心,若王爷当真不愿出手相助,我找别人办就是,定不会叫王爷为难。”
南笙说完头都不抬就要走,孙寒英果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殿下这么着急做什么,本王又没说不帮。”
南笙回过身,泪眼盈盈望着他,嘴角微扬,像是眼里瞬时有了光亮:“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孙寒英见了这表情很是受用,不免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为她擦去泪痕,南笙侧过身绕到他背后。
“王爷莫不是在诓我?”
“我诓你做什么,找个人而已。只是,本王倒是奇怪,这种事,你那夫君,难道不会帮你?那日在河边,你那几番言语,对他可是忠肝义胆,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如此羡煞旁人的一对亡命鸳鸯,怎么,竟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南笙屏住一口气,感受着逐渐贴近耳侧的呼吸声,腹内一阵翻涌,强撑着回到座上。
“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难道王爷就能保证自己跟王妃,一定坦诚相待吗?”
孙寒英轻哼一声:“那是自然,我的王妃,是天底下最贤淑不过的女子,她才不像殿下这般,整日汲汲营营,潜心谋划,深入局中,混迹在我们这些男人之间,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当然了,她若真那么能干,本王也舍不得。”他忽而看了南笙一眼:“看来殿下想听的,不是这些?”
南笙:“我想听什么不要紧,我只是担心,王爷若真这么想,此事,恐怕难有功成之日了。”
“你是说,王妃不愿你找到自己的生父?”
南笙:“这尘世间,最折损自身福报的,无非是拆毁旁人的姻缘,王爷这话我回答不了,但为能成就此事,还请王爷听我一句劝,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
孙寒英不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殿下既说是带着诚意来的,不若叫我看看你的诚意何在?”
南笙:“只要这件事成了,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办一件事,两相互抵,谁也不欠谁,如何?”
“可以。”
孙寒英轻抚着手上的戒指,南笙知道他是真答应了。
“那王爷想要什么?”
孙寒英看着她,忽而轻蔑一笑:“殿下应该也听说过,本王所爱,唯有美人与良驹,良驹我有,我还能求什么呢?”
南笙清楚他的本性,但心里又有一成的希望,寄托在傅云倾身上。
傅云倾曾信誓旦旦说过,她会驯服孙寒英,孙寒英能有方才这些话,说明她的确做到了。
故而南笙也不慌:“男女之事,所图不过一时快意,以王爷的身份,何愁摘不到枝头最艳的那枝,这姑娘就快醒了,王爷还是说正经事要紧。”
孙寒英轻笑一声:“既然殿下并无诚意,今日之事,断然没有要成的道理,请恕孙某恕难从命。”
眼见孙寒英就要起身离开,南笙匆忙唤了句:“等等。”
孙寒英轻蔑一笑,回头:“怎么,殿下这回想清楚了?”
“王爷的意思是,只要我从了你,你便能答应?”
孙寒英一时无话,但南笙明显感受到他微微垂下的眼眸深处,散发出来一阵阴寒。
他不会瞧得起一个自甘下贱的女人。
“不过睡个觉而已,换成谁不是一样,无论是沈侯爷,还是魏王你,你们各个都是人中翘楚,都是这天底下最难得一见的儿郎,只要能找回我生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南笙竟解开了外衫上的腰带。
孙寒英倒有些不知所措,可喂到嘴边的鸭子,岂有让她再飞走的道理。
只见他上前几步,双手捧住南笙的双颊,紧紧盯着那双眼:“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