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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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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大课间,妈妈送清様回到了学校。清様左手提着一箱牛奶,慢慢悠悠的走进校园,到处都有欢笑声。

虽说已然是12月,但气温还没有降到15度以下,也是冬眠的好时期:回到课室,入眠了一半人。不下楼的,就在走廊说说笑笑,不困倦的便去办公室找老师提问,或是安安静静的在座位上坐着,干着自己的事情。

校园里大多数的每一天似乎都那么相似,那么稀疏平常,像池塘里的水,若是不偶尔开个氧气泵,恐怕五天、六天、甚至七天都是一模一样的。

清様轻手轻脚地走到座位,放下牛奶和书包。一旁半梦半醒的灵岄,像N磁体感受到了S磁铁的磁场。

慢慢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转头看向清様的座位,在看清是她的一瞬间,扑朔迷蒙的双眼立刻睁大,清様顿时无声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笑意到了心底。灵岄楞了几秒,也笑着用口型说:回来了。

清様笑容不改、微微点头示意。灵岄快要陷入这笑容里,身体不自主地回正,不敢再跟清様对视,清様正好又一次看到了灵岄红透的耳朵,不知为何也不敢多想,无所适从的呆坐了一会儿,随后赶忙拆开箱子,拿出几瓶奶,分发给四人。

灵岄也随之掏出错题本,写了一张纸条:这个是最近老师讲的数学题解题过程,一并放在清様的桌子上。清様翻开笔记本,娟秀的字迹、详细的过程,脑海里忽而闪出灵岄写题时的表情,随即摇摇头,企图甩出这让自己捉摸不透的画面。

灵岄一边喝奶,一边压抑着微笑,偷偷用余光瞄着清様,见她一会儿笑,一会儿愁,心里也开始嘀咕:是不是自己有写的不好。可清様没说话,她也不敢打扰。

上完第三节课后,笙欣走到清様身边。

“谢谢你给的奶,脚这么快就好了吗?”笙欣道。

“不用谢,基本是好了,不过最近还是要少进行剧烈运动。”清様微笑着说道。

“你妈妈好漂亮啊,又很有气质,是学过舞蹈吗?”笙欣说道。

“没有,但是她之前是钢琴老师。”清様说道。

“怪不得你钢琴弹得那么好。”笙欣说道。

“还好吧,小的时候,她对我可严格了,我周一到周五几乎一半的休息时间都在练琴,还好她周六日会带我出去玩。”清様道。

“去哪里,玩什么呢”灵岄说道。

“大部分是去附近的公园,放风筝、打羽毛球、踢足球之类的,有时候会去逛逛动物园、植物园、博物馆、美术馆之类的。”清様道。

“怪不得你体育成绩这么好,又进了学校的舞狮队,好厉害啊。”灵岄现学现用道。

“那你会跟妈妈一起演奏吗?”慧茵说道。

“这个好像在小学的时候有过,不过妈妈已经好久不弹琴了。”清様遗憾的说道。

“为什么啊”灵岄说道。

“一方面是小学那几年爸爸经常在外忙工作,家里面的很多事情把妈妈绊住了,其次是我也占据了妈妈的很多时间。我之前也问过她为什么不弹琴了,她说我一年级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之后身体就有点弱,她心里总是记挂着我,不放心我。

然后就经常带我去运动,又教我弹琴,爸爸回来了,她才有时间休息,没有什么时间练琴。久而久之技艺生疏了,她对自己的要求一向很高,渐渐的也就不想再弹了。”清様说罢,一丝忧郁浸满全身,在灵岄眼里,整个人散发着黑色荧光碎片。

大家都露出一副可惜的神色,陷入沉思,回想自己的母亲。

“说不定等她退休之后,又会重新捡起来对钢琴的兴趣呢。”灵岄打破了沉默。

“可能吧”清様转悲为喜,笑了起来。

“我这周回家的时候,在琴行门口看见叔叔了。”念澄等着大家都回座位了,才走到清様身旁。

“嗯,他这周回家了。”清様应了一声,低头说道。

“怎么了吗?”念澄问道。

“嗯?没事啊。”

“哦哦,那可能是我多想了,不过,如果有什么的话,你可以随时跟我讲哦。”念澄道。

“谢谢。”清様抬头,注视着念澄温柔的眼神。

灵岄低头默默听着这一切,她没有注意到清様的伤心,更不知这伤心的来由。那一瞬间自责与羡慕并驾齐驱,捶打着酸涩的心。

如果那么了解清様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如果陪伴在她身边那么多年能够被她依靠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为什么自己如此愚钝,看不出她的伤心,又不知如何安慰。

第四节课下课时,趁清様去厕所,念澄将灵岄约至天台。白天的天台别有一番风味,四周的老城区都是低矮古旧的二层小楼房,这座教学楼便是最高的,有风时站在这里抬头仰望,很容易觉得自己漂浮空中,与这蓝天白云融于一体。

“初二的时候,来了一个转学生,性格非常内向,基本上初一下学期的时候,大家的朋友圈都定型了,除了像清様这种爱交朋友的,其实大家一般都不太会主动去跟新来的人交朋友,更何况是这种非常内向的人。

她的成绩不好,清様就主动去教她,约她一起吃饭。可是她这个人呢,怎么说呢,精力有限加上情感波动比较大吧,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情绪已经很不好了,可是她又不说,清様呢?教的入迷了,一心只想着怎么教会她,没注意到她的情绪。有一次她就发火了,

对清様说:你别在这自以为是的自作主张了,行吗?我不想学了,我学不会,你讲几遍都没用,别再沉溺其中了,只有你一个人在享受这个教学的过程。

清様说:对不起啊,我看你解开之后是笑着的,我以为你也是享受这个过程的,我没注意到你的不愿意,我以为那只是因为你因为解不开有点烦躁。

她说:你的自我感觉别这么良好行吗?你认为对我好就是真的对我好了吗?真的很烦人。你坐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只能配合你。这对我来说就是强人所难,真的很累很累,我也暗示你好几次了,你都听不懂。别把自己当成什么救世主,把我当成需要可怜的对象,我自己一个人挺舒服的。

清様说:以后不会了。

这件事之后,清様那段时间就有些内耗,经常会担忧自己是不是在强人所难。尤其是她父母的事情,这个事情的话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以前她父母有什么好消息,她都会跟我分享那份开心,这次叔叔回来了,清様表现的有些反常,再加上上次合唱比赛的事情,我猜她应该又会有点怀疑自己吧。”

“那人怎么这样,她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吗?”灵岄怒目说道。

“额,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后来确实又不来学校了,不知道是休学还是转学了。怎么说呢,其实我有一次看到,清様的朋友吐槽过几句,说清様为了教那个人都不怎么来打球了,这些话刚好被那个人听见了。

我估计那个人应该是觉得清様委屈自己这种行为,是因为清様可怜她吧,可能挫伤了那个人的自尊心,又或是她也想清様去跟那些人一起打羽毛球,而不是来教自己数学吧。”

“那也不能说这么伤人的话呀,别人也是好意,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偏见就恶语伤人。

“嗬嗬,也是。”念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着说道。

“那我该怎么办呢?就算现在听你说了这些,我也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灵岄失落地看着满是灰尘的地板。

“等待她向你倾诉的时候,再尝试去安慰她吧。”念澄望着湛蓝的天空,说道。

“那个人跟我像吗?”灵岄低声道。

“嗯?不像啊,顶多都表现的比较内向吧。”念澄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扭头看着她。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灵岄瞬间抬头笑着说道。

“不用谢,怎么说呢,其实你也在治愈她吧,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喜欢引导别人向好发展,看着别人越来越好,她就有一种成就感吧,可能跟她妈妈培养她是一种心情,你认真的学习数学,陪她一起运动,成绩和体质都变得越来越好。

能看得出来清様的状态越来越好了,其实上了高中以后,她的朋友反而变得越来越少了,这个学校的生源太杂了,总是给我一种,够不上一中又有点小聪明,自视甚高的垃圾都汇到这里了,很多那种目中无人、爱算计不真诚的人吧,这些人消耗了清様的一些能量,明显感觉到她没一初中那么外向了。

每个人能带给别人的东西是有限的,我只能提一些建议和给予一些陪伴,可是你能满足她的期待,给她一些相对缺少的能量,带着她越来越好。”

“你不跟我说的话,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重要,真的非常感谢。”灵岄起身,深深鞠了一躬,灿烂地笑着说道。

“走吧。”念澄嫣然一笑,说道。

看到最好的朋友心里,有一个人占了越来越接近自己的位置,念澄心里是有过些许介意的,可是念澄更想看到清様开心的样子,而且灵岄也不差不是吗?两个人好像还挺般配的。想到这里念澄偷笑着。

一个上午又悄然过去,时间过得时快时慢,大家的心情也如此。慧茵跟晓萤这俩同桌,仿佛中了同一个魔咒,不约而同的发呆发了两节课,直至放学铃响起,在得到管理员授权后,也就是老师一声令下,学生集体奔出教室,脚步声与过路的人影一个接一个地快速晃过,才把二人的思绪拉回来,回过神来,只剩不到十人。

泡泡面的泡泡面,想着错峰吃饭的抓紧时间学习,从后门接过午餐的吃家里的饭,过了十分钟,打开希沃,偷偷刷二十分钟视频。

再过一会儿,老师该吃午饭回来了,便马上关上,这是没有手机的住宿生唯一接触外面世界的渠道了,饭后有饭困者睡觉。

精力无限的下楼争分夺秒地赶在午休禁止运动时间之前,打20分钟羽毛球,学的进的就坚持学习,爱看小说的就在墙角偷偷看,生怕老师发现,爱说嘴的就聊这聊那。高中生就是这样在无聊枯燥当中找乐子、偷闲暇。

熬过了下午第一节课,大家都完全苏醒过来了。梁浩走过来一把拉起林翔,推着他下楼去打篮球,林翔被吓了一大跳,赶忙把手里的草稿本塞进桌里,不情不愿地跟他走了。

慧茵路过林翔座位去找清様时,刚好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低头一看,是一本草稿纸,慧茵马上捡起来,想放回林翔桌上。不料,草稿纸上出现了一些班里女生的名字,她细细翻阅,越看越生气,不过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这也并没有影响她的愤怒,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了之前冲动行事的教训,她决定先去找清様。笙欣跟灵岄刚好也在清様旁边,慧茵把本子放在清様的桌面上,一齐翻看,女孩子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笙欣已经开始骂骂咧咧。

“我想去告诉老师,你们觉得呢?”慧茵说道。

“告诉老师还不够,她最喜欢和稀泥了,又对我们班男生有滤镜。”笙欣说道。

“那怎么办?”慧茵说道。

清様起身一半,笙欣一把夺过草稿本,走到讲台上,大声说道:“大家安静一下,来看看啊,我们班某些男的写了什么东西,给女生起恶毒绰号,辱骂编排女生身材,等等恶俗言论哈,话太恶心了,我讲不出来,你们过来看看,有没有自己哈,某些男的,平时班里需要搬书搬桌椅的时候,个个成了缩头乌龟,请你都不去,隔壁班就2个男的,那也是2个顶我们班10个,天天下课后10句话里面8句问候别人母亲,把cnm当作口头禅,不说一句作为前缀,就讲不出话来,说道什么高清、黄瓜之类的字眼,就好像戳到他们的敏感点一样,在那里笑个不停,恶心的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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