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染的使魔和灰石究竟多么相像?我说不好。反正我看见它们两个站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靳染却认得出来。
她看着其中一个,非常坚定、非常清楚自己在看谁。
“灰石,谢谢你来了。”
灰石点头。
靳染转身,走向灰石的“双胞胎”。
而灰石留在我的身旁。
今天,它是我的使魔,当然了,是临时使魔。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
总之,是安、靳染安排了今天的这场切磋,我想,她们是为了公平替我找来了灰石。
确实很公平。
我和靳染,灰石和灰石的“双胞胎兄弟”。
不过,在我的心里,我的能力还是比靳染更胜一筹。
我的对手从来都是洛琛,其次呢,是一个已经不在学院的女孩。
我想到她,神志有些恍惚。
我偏头,看见她的使魔,想起它就快被处理的事,那种恍惚更甚。
安就在这时宣布练习开始。
对面。
我的对手蓦地退步,抬手,命令她的使魔朝我冲来。
我还没有完全清醒。
电光石火间,一股腥味已然弥漫在我的鼻尖。
血味。
是【剑之契】。
我抬头,诧然望向灰石手臂上新鲜出现的割伤。
我不敢相信。
因为像这样的切磋,我们通常是不使用强攻契术的。
靳染却用了。
我看向她。
她没有看我,她面无表情地继续施放契术。
我这时已经反应过来拿盾格挡,可更多的剑还在飞向我们。
一环扣着一环。
我感觉施术者已经渐渐疯狂……
这不再是使用什么契术的问题,这是代价的问题。
就算是将照明的低级契术重复多遍,契师们也会感觉疲惫。
遑论【剑之契】?
当我抬手,第七次制造出盾格挡剑、对手使魔的攻击的时候,远处,对手的鼻下多了两道红色的暗纹。
我怔住。
“平局。”
安宣布比赛结果,她拿这种方法强行结束战斗。
接着,我看见她和使魔都朝靳染走去。
我猜想他们在交谈。
我仰头,问我的临时使魔:“灰石,你不去吗?”
灰石摇头。
我问:“为什么不呢?”
灰石低下头,耳朵耷拉,很轻地说:“恐怕我无法满足靳染小姐的期待。”
我沉默了。
靳染期待什么,我是知道的。
靳染想要灰石做自己的使魔,灰石不肯,因为灰石不愿和蒲葵儿以外的人结契。
这些事我都知道。
可不知怎么,此刻,听见灰石这么说,我的心里不是滋味。
我手揪住心口的衣服,感到里面的某颗东西绞在了一起。
我原本以为我是蒲葵儿。
我是说——
今天,我在这里的这场战斗,靳染也选中我与她战斗。
是因为我们都将“我”视作了蒲葵儿的代理人。
然而,这个瞬间,我忽然意识到我的处境比起蒲葵儿,其实更加接近靳染。
我也有我想要的使魔。
他也不愿意和我结契,他和我说,请我放弃他。
切磋结束,一直到整堂契术课告终,我和靳染的目光都没有再交错过。
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灰石。
我为此感到遗憾。
我认为,她该看看它,多看看它的,因为很快,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