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知道这件事。
这可能就是课程结束,它还不走,还留下来和我交谈的原因。
“靳染小姐说,我们过去就认识。”
“过去是什么过去呢?”
“禁区里的时候。”
“禁区!我问时念那时候的事,他说那是不值得谈论的事,我问铁女,铁女也这么说。”
“因为,耿晚小姐,我们对于那时候的事都记不清楚了。”
“你们失忆了吗?”
“不算失忆。我认为,这是结契的副作用,它让我们过去的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这么说,靳染可能比蒲葵儿先遇到了你?”
灰石沉默。
它想了很久,摇摇头,说:“可能,靳染小姐遇到的是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怪物。”
我顿住,低语:“真是这样吗?”
我觉得不是。
可我没有把我的答案告诉灰石,我想,我说与不说都不会改变灰石接下来的计划。
或者说,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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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不知道灰石的计划是什么,而等我知道的时候,得知这件事的人已经不止一人。
这个夜晚惊动了整个学院。
我从傍晚便开始听说,“有个使魔逃跑了”的事,到处都有人在复述这句话。
他们说,它是从使魔礼堂里逃跑的。
一年级的契师闻言,一脸茫然。
因为他们还不知道使魔礼堂是什么样的地方,我知道,使魔礼堂就是处理室。
洛琛知道我知道。
那一天,就是他带我去看的。
所以,此刻,他站在我的身旁,蓝眸死死盯我。
“耿晚,你休想做傻事。”
我能做什么傻事呢?
我觉得,洛琛对我有误会,他误以为我对蒲葵儿有特殊的情感。
所以,爱屋及乌也会关心灰石。
没有那回事。
今晚,我什么也不准备做,我反而好奇,靳染会做些什么。
我已经知道,她和灰石有着蒲葵儿都不知道的过去。
但也可能那只是靳染的谎言。
爱会让一个人变得邪恶、变得谎话连篇……就像我。
可靳染爱灰石吗?她从来没有承认过。
‘耿晚,只有你才会满脑子都是爱。’
我想到安的话,摇晃脑袋,把脑海里的东西清空出去。
这不是很难做到。
因为洛琛的身旁今天站了时念。
冷冽的雪融之气不断从他的方向飘来,我分不清这是否是我的幻觉,我们之间相隔很远。
隔了一整个洛琛。
我感谢洛琛今天带了时念出来,让我有了难得偶遇的机会。
可我想,这是有原因的,洛琛多半已经知道那天的事情。
我被拒绝。
时念拒绝我的礼物,还和我说,请我放弃他。
或许,这背后有洛琛的教唆。
或许没有。
它们对我的意义却都是一样的,时念选择了他的契师,没有选择我。
我沮丧,但没多久,我又恢复了振作,因为我不是今晚的主角。
灰石才是。
我打从心底里希望它可以逃脱,远离处理,即便我想不到它该如何逃走。
禁区的怪物通过和契师结契,才能突破禁区的结界,走到外面。
同理,学院也是一样。
一个失去契约、不再是任何契师使魔的使魔,只是还被叫作使魔罢了,本质上已经变回怪物。
怪物无法突破结界。
也就是说,灰石根本不可能离开这所学院,它顶多是在这里和抓捕它的人玩会捉迷藏。
抓它的“鬼”是松本。
他途径我们这群学生,扭头,朝我们露出笑容。
“一起吗?”
松本声音轻柔,邀约说道。
“就当是提前给你们上课。同学们,请随我一起去看,违反学院规则的怪物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