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巨鸟这么说话,心中掠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家伙该不会临阵脱逃吧?
巨鸟的身上有很浓的逃兵气质,而陈咎又只是它的临时契师。
我担心,巨鸟的契师派它过来的时候,本就只是下达了一个“见机行事”的契令。
那它肯定就会见机行事。
那陈咎就完蛋了。
至于我。
我相信我能战胜面前的这个鳄鱼怪物。
思考间,我写完了契式。
谁知,陈咎那边出手更快,他命令巨鸟朝鳄鱼怪发动尖啄攻击。
“咯咯哒!”
巨鸟叫声反对他的战术,却没有逃跑,也没有违抗命令。
它顺从地从空中朝鳄鱼俯瞰而下。
它们即将靠近。
我不得不中途改变【火之契】的方向,击向鳄鱼的尾巴。
与此同时,巨鸟的攻击精准落在了鳄鱼的吻部。
我的脑海中浮现片段。
芮尔和凯的嘴巴撞到了一块……安说的对,爱情小说真的会把我的脑子看坏。
我晃晃脑袋,看清面前的状况。
那显然不是亲吻。
巨鸟的嘴巴既尖又硬,然而,鳄鱼的吻部更胜一筹。
巨鸟吃了苦头,哇哇大叫,退回空中。
我感叹这是一个糟糕的战术。
可我的火焰也好不到哪里去,它们打在鳄鱼尾巴的鳞片上,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
我只能换一种契术。
我改用风。
淡蓝色的风从我的指尖旋转、飞出。
我余光瞥见陈咎这时也在施放契术。
他放了有一会,契术却还没有成形,难道他忘记了契式,还是他紧张到手指抽筋了呢?
我对我的搭档不抱希望。
而我的【风之契】已经片片刮向鳄鱼的躯体。
我转动食指,风也跟随转动。
它们形成漩涡,将鳄鱼的身体包在里面。
我预备,使用这阵风将鳄鱼拖到空中,再把它重重砸下。
可问题是……
风好像托不起来它。
“你得用【丝之契】,咯咯哒。”
巨鸟从空中悠然说道。
我知道。
我当然早就想到了这个我最擅长的契术。
只是,如果在这里使用【丝之契】的话,待会遇到黑旗的怪物,要怎么办?
我犹豫。
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这种犹豫和刚刚那些敷衍出手的契师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一天能够支付的代价有限。
所以,理所当然,每个人都想要将力量留存到最强的怪物上使用。
而我同他们不同的是……
这里没有宁未檬,没有我的宁未檬,我就是宁未檬。
唉。
等我拿到旗帜,我发誓,我一定只分给陈咎很少很少。
我就要提手,挥下【丝之契】的第一笔。
忽然间,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种陌生的契术:灰色,亮得刺眼,带着雷鸣的声音从虚空中落下。
它们如同一场暴雨,砸向鳄鱼的脑袋。
那鳄鱼只来得及呻|吟一声,连反抗都做不到,便宛如身体麻痹了般,头垂下,一动不动。
死了?
被一击杀死了!
我震惊,回头,看向施术者。
“陈咎,你放的这是什么契术?”
我有意克制我的语气,使它听起来不那么别扭、不那么酸。
陈咎根本没有注意我的语气。
他低头,看着手掌,沉溺在放出契术的狂喜之中。
我想也是。
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契术。
可我只是看见,便明白它一定是同【黑白契】类似的高级契术。
陈咎怎么会的?
“我不知道。”
陈咎回答。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契术,是上次契术课,我被安老师批评的那次,我不小心写出来的。”
“……”
我沉默了。
陈咎还在笑着继续问我,怎么看待这个契术,它是不是很厉害?
他问晚了。
我已经不关心这个问题。
我的脸色越来越白,适才那些酸楚的情绪已经统统从我的胃里消失。
它们不重要,重要的是——
“代价呢?”我问陈咎,“这个契术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