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
我尊重每个人的食物偏好。
我从洛琛的手中接过纸巾,一边擦嘴,一边从寿司台旁离开。
这里就留给他吧。
我已吃饱喝足,是时候离开这里,回去睡觉了。
我迈向大门。
门口,我遇见安。
我提防地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松本,抬起手,和安打招呼。
“安老师,等我今晚洗完裙子,明天干了就还给你。”
“不用,送你了。”
“!”
我张开手臂,要拥抱安。
安拒绝。
我扑了个空。
紧跟着,我和她同时听到一道声音,我们的脸转向一个方向。
“安老师……送的……”
洛琛站在我们的身后,低声自语,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虚空。
他的脸又红了。
可是此刻,门口寒风习习。
我困惑。
他转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迎上他的视线,倏然从他的蓝眼睛里发现一丝罕见的、类似歉意的光芒。
我惊讶。
我还想再确认一次。
那种幻觉一般的东西已然从贵公子高傲的神情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
学院的舞会超出我预想的一件事是,它们竟然给使魔们也准备了舞池。
还是说,是这些使魔趁契师们不在,自己偷摸举办的呢?
就像那场假期的冬日舞会。
那场舞会,对我来说,直到今天也记忆犹新。
独眼的使魔,黑色的手掌,被推向我的银发少年,我和他的舞蹈。
后来,独眼死了。
它当我的面被时念拿镰刀斩死,那一场景,我无法忘怀。
像我忘不掉灰石的死。
忘不掉巨鸟。
“!”
蓦地,我在使魔群中看见一位长得和巨鸟很像的使魔,它在挥舞翅膀,拍打铃鼓。
我顿时感到身体冰凉,转身,逃窜般从现场离开。
‘它们甚至不是独一无二的。’
这一想法比巨鸟的死亡更让我伤心。
-
我准备回寝室,可我的双脚却领我走上相反的道路,原因我是知道的。
我还没有和我真正想要共舞的人跳一支舞。
时念。
我好想见他。
于是,我来到这里,陌生、漆黑的路径在我的视野里向前铺开。
这是通往使魔们寝室的道路。
我很早就知道这条道路,只是,我还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
据我所知,拥有使魔、使魔就住在这里的契师,来这里的次数也寥寥。
尤其是夜晚,契师们根本就不会路过这条小径。
这和学院的规则无关。
这和,我认为,契师们内心深处仍然惧怕使魔有关。
这是我的想法。
我产生这一想法,是尝试将使魔和奴隶类比后,得出来的结论。
想想看。
倘若主人的手中没有鞭子、奴隶的脚上没有镣铐,主人敢在夜晚和奴隶单独相处吗?
‘这家伙准会趁我睡着的时候打破我的脑壳!’
想到白日里自己做出的事,主人的心里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吧。
契师也一样。
就算是铁女的契师,我想,那家伙也不敢在睡着的时候,将铁女留在身边。
理论上,铁女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契约,伤害他。
可那是理论。
人类畏惧可能性,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我不畏惧。
因为我和它们跳过舞、说过话:独眼、灰石、铁女、巨鸟……时念。
时念。
我太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好一点?
还是仍然痛苦,就跟上次一样,他又痛得昏过去了呢?
我在意这个问题。
它赋予我勇气,让我有了迈入使魔地界的力量。
我迈过去了。
我并拢双脚,站在它们的世界,回头,看向我来时的道路。
我想起丛南星的话:人类无法从知道回到不知道。
而我又即将知道什么?
这个问题,可能,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使魔可以回答它。
它是突然出现的。
它提着灯,熹微的灯光照向周围,点亮它奇形怪状的脸。
我受惊。
它看见我,也略受惊吓。
我们面对着面,眼对着眼,互看了好一会,它认出我,抬手,挠了下头。
我看见它的动作,也立马认出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