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把我的发现告诉杉绫他们。
一来,他们是我的对手;二来,我看出,已经有人明白。
是夏苔。
她招手,对红发贞子耳语几句,贞子点头,头发一伸,缠住骰子,狠狠一甩。
1点。
看上去离6很远,但我知道,夏苔已经非常接近6了。
夏苔自己也这么想,她和她的使魔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点了下头。
说来,我观察他们的时候,感到夏苔也看了我一眼。
很奇怪的一眼。
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因为我总看着她吗?研究对手又有什么错呢!
我挺直后背。
影子那边准备开始掷这一轮的骰子。
我说:“等等,先让我用这个。”
我举起【幸运草】。
我还没有说“口令”,虽然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口令,那张卡牌已经微微发热。
我又举高一点,它在我的掌心燃烧起来。
我松手,撒下灰烬,看到前方的骰子自动滚动,停在6的数字。
原来如此。
幸运草带来的真是幸运,不是不幸啊。
我舒出一口气。
我拿这个6让我的第二个棋子(影子)离开起点。
影子蹦跳,落在和我同一个格子里。
【小契师,我们现在已经成为叠子了哦,可以一起行动了~。】
“嗯。”
叠子也是飞行棋的基本规则,同一玩家的棋子可以堆叠、一起行动。
当我掌握掷骰、使用卡牌的技巧后,棋盘上的其他同学也都领悟了这些事。
考试进行到20分钟。
有人撞到我和影子,触发了我们的第一次【碰撞规则】。
我这时发现,这张棋盘上的碰撞也有一个变则:敌方棋子不会直接将我方棋子击回起点。
而是要先进行一场战斗,谁输谁滚。
撞到我们的刘不渡则靠自己领悟出了变则的变则。
那就是贿赂。
“我把我的这张牌给你,你们放弃战斗,回一个棋子到起点,行吗?”
刘不渡手中的是张【霉运】。
我还没有见人用过,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我不是猫,所以我不会被害死。
我答应了。
我收下【霉运】,留下影子,自己回到起点。
【人家明明可以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小契师却选择要一张破烂卡牌,哎呀,第一名又远了!】
影子真的很能唠叨。
它不知道,一张神秘的卡牌有多诱人。
我回到起点,没过几轮,又回来。
我和影子重遇,它的脚下有很多血,它似乎把撞到它的“棋子”都打回去了。
“好厉害。”
【你才知道~。】
我们向前,靠我的“坏运气”频繁触发随机事件,基本都是一些怪物。
影子唰唰解决了它们。
我捡起它们掉落的卡牌,拿到一张用掉一张。
【颜料盘】,改变一块棋格的颜色。
【倒车】,让一名玩家的一颗棋子下个回合逆时针行走。
【迷雾】,在4块棋格上空布下战争迷雾。
【史莱姆】,让一块棋格变黏,持续2个回合(变黏棋格:经过/停留,下一回合步数-1)
……
我用了很多卡牌,很多人也对我使用卡牌,但基于战力差距,他们只要遇到我们就会被我们赶回起点。
逐渐地,他们避开和我们相遇。
我们遥遥领先。
我心里感慨,这是我参加过的最轻松的一场考试了。
周围的同学不这么认为。
我听见他们抱怨,这次的考试复杂多了,战斗多、怪物强,他们已经遍体鳞伤。
我惊讶。
随后,我意识到,他们这么说,是因为他们经历的过往考试和我不是一个版本。
对我来说——
禁区考时的手|枪、躲避球时的麦麦、迷宫考时染红的旗帜、决斗时的铁女。
这些画面在我的脑海中历历在目,却与他们无关。
甚至,某种意义上,这些事与考试本身的关系也不是很大。
是考试让我引爆的金色宝藏吗?
是考试让我攻击麦麦、让我拿走染红的白旗吗?
也没人教过我如何和他人的使魔结契……是我无师自通。
这样一想,有问题的好像不是考试、不是学院。
是我。
一瞬间,我的心像是坠入一个黑洞,氧气稀缺,我没办法从里面爬出来。
直到影子哼歌,拿它的噪音“救”下我。
对于它的歌声,我的评价是:“不唱比较好。”
影子生气。
【哼,小契师,下场战斗你来打,人家不干了~。】
我说:“好吧。”
我还蛮乐意把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事情上。
我叹口气,对自己说:‘耿晚,别想了,专注当下吧,享受这场难得正常的考试。’
“啊啊啊啊啊啊啊!”
蓦然间,一声尖叫击碎我的自我安慰。
我抬起头。
叫喊者已经不知所踪,原地留下一块塌陷的棋格。
谁干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不渡面朝我们,摇头,忏悔。
“我不知道这张卡的效果这么严重!”
他看上去要哭了。
我这才记起,刚刚听见的声音好像是杉绫的,他们两个关系不错。
我劝慰说:“杉绫应该没事,楼下——”还有一个棋盘,它会接住她的。
我的话还没有出口。
新的混乱迅速发生,连续的地板塌陷声响彻耳际,是其他人也开始使用刘不渡用的那张卡。
我知道是哪张。
【神秘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