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必须忍耐,我死都不愿在松本这样的人面前流泪。
“耿晚同学。”
荒谬的是,令我恐惧之人,他的言语却又成为将我从恐惧中拉出来的绳索。
我区分不出那绳索是套在我的手腕还是脖子上。
但我可以呼吸了。
安也是。
我瞥见她从胸口吐出了一口气,这让我明白,我安全了,她也安全了。
即使我不清楚我本该面临的危险是什么。
是死亡吗?
松本作为一名老师,会杀死学生吗?
我不知道。
我失神地听着松本继续说话。
“你的用词太不精准,是我不想吗,还是我不能呢?而我又为什么不能让她留下?”
“……”
我惊讶,松本居然直接承认,他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蒲葵儿留下。
我宁肯他说谎话呢。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说了实话,我又不敢再问更多,只能呆呆和他对望。
松本却主动给我一个建议。
“不如,你去亲自问问她吧。”
“她?”
“蒲葵儿。”
“可我都不知道她——”住在哪。
“你知道。你不是拿走了那本小说吗?我猜,你还没有拆开它的封底看过吧?”
“……”
“假期,去找她吧,耿晚同学。我相信,你和她见过面后,你心里的那些阴谋想法都会烟消云散。”
松本走了,和安一起。
而我还在消化他的话,我说不清,他的话中最令我震惊的是哪一条。
是他知道我拿走了蒲葵儿的小说?
还是他知道蒲葵儿的小说封底塞了什么?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对于这件事不寒而栗,又过了一会,我感到愤怒。
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被安。
我还以为,那天,她带我去蒲葵儿的房间,是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呢。
-
前往柏城市区的车上,我的掌中捏着一张照片,正面是两个女孩的合照,背面是一串柏城靠近市中心的地址。
松本没有骗我。
这张写了地址的照片严丝合缝藏在小说封底,拿裁纸刀裁开一截,就能取出。
如果松本不说,我不可能发现它。
而这就更令我觉得不安:松本是怎么知道这里面藏了照片的呢?
难道说,他已经拆开过一次?
拆了,复原。
然后,他纵容或者命令安引我去蒲葵儿的房间,等我把它带走?
这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明白。
可松本仿佛已经在告诉我:你去见她吧,你见了她也没有用,你不会找到你想找的东西。
我想找的又是什么呢?
真相?证据?
某个只要我拿出来,就能把手|枪和松本联系到一块,叫学院辞退他的东西?
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我感觉就算我拿得出,松本在学院也还是屹立不倒。
事实上,我根本不知道谁能对付松本。
校长吗?
那个我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家伙,假如有人告诉我“他”是松本的棋子,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松本就是有这样的威慑力。
蓦然间,我理解了影子的愿望,它想要松本死,它是对的。
这可能是唯一可行的制裁松本的方法。
因为归根结底,松本也只是人,不是神。人被杀,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