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这不可能。
我抿唇,在门口站得像线一样笔直,心里升起一种逃跑的冲动。
那种冲动越扩越大。
因为房间里的欢呼声正越来越响,不仅是女孩,一位中年男人、一位中年女人也加入进来。
“我就知道是他们弄错了,我就知道!”女人的声音听上去要哭了。
“老婆,太好了,她又可以做英雄了,呜!”男人已经哭了。
我也想哭。
假如我哭了,他们能原谅我一会泼给他们的冷水,我会哭的。
“你们到底要我说多少次?”
倏然间,第四人,蒲葵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她的脚步声雨点般落在楼梯上,和她愈涨愈高的声音堆堆叠叠。
“我不可能回去!”
“我告诉过你们,我不可能回去!”
“我和你们说了多少次?我被淘汰了!我被冤枉了!就算他们还要我,我也不要他们了!”
蒲葵儿狂奔,近乎像从二楼跳到一楼一样,冲到她的父母和妹妹面前。
他们三个畏缩地看着她。
一个家,四个人,两个阵营,面面相觑。
“可是,你的学校就是派人来了呀!”
片刻的沉默后,妹妹说道,手朝我的方向指来。
顿时间,愤怒的蒲葵儿、茫然的父母、委屈的妹妹,四人的目光统统聚焦到我的身上。
尤其是那对父母。
我看见他们的眼睛里朝我流露出乞求的光芒。
我真希望我可以。
但是,“我……”
我就要解释,话语却还未出口,就被一个拥抱中止。
“耿晚,是你,你来看我了!”
蒲葵儿像条贵宾犬冲出大门,用力抱住我,她卷曲的头发黏在我热到汗湿的脸上,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忍着不推开她。
过了一会,我的脑海中,推开她的念头融化了。
我的衣领被打湿。
她哭了。
接着,她睡着。
她就要从我的怀中滑向地板的时候,我托住她的腋下,支撑住她,随后在她家人的帮助下送她回房。
她的家人似乎已经猜到我只是她的普通同学。
可他们还是不死心地问了我一次。
“她还能回去吗?”
“抱歉。”
我这么回答。
我说完,他们的手从蒲葵儿的身上脱离了,那对父母像僵尸一样苍白着脸,跌向一楼。
那个妹妹呢,手背在后面,垂着脑袋,脚尖狠狠踹向墙壁。
“废物!”
我不知道她在骂我还是在骂蒲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