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我已经工作两周,而我的假期只剩下二十多天。
我还一天都没有享受过呢。
想出去玩。
我的心中响起这样的愿望。
可我的脑海中,同这个愿望相匹配的,却不是游乐场或者电影院。
是阿准的尸体在的避难所。
想要再回去一次。
这次,我还会再遇到影子吗,如果没有,我会继续向前吗?
我很多次在脑海中模拟,我一个人去了避难所,梦中,我使用相机摄下门后的画面。
我每一次都成功拍到。
我每一次把相机屏幕转向自己,梦又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我知道。
这是因为我穷极想象力,都无法想到,门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这时候,我会羡慕阿准。
他死了。
可他使用死亡作为代价,看见我们、柏城绝大多数人一生都看不到的画面。
城外到底有什么?
“柏城的外面到底有什么?我可能有线索了,耿晚。”
8月10日,丛南星对我说这句悄悄话,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丛南星拉我起来,“动静小点,别被别人发现了。”
我小声抱怨:“那你就不要在图书馆说这个啊!”
我觉得,这话在外面说会更安全。
丛南星说未必,她阴森地说:“外面的街道上说不定站的全都是秘密警察。”
我被她吓到。
我没有听说过“秘密警察”这个词,可她毕竟比我更具备社会常识,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我们就在这里继续讨论她说的“线索”。
“耿晚,我说的线索就在这个图书馆。”
“啊?”
我东张西望。
她扣住我的手,对我摇头。
“不是这里,不是你看得见的地方,是——地下室。”
“地下室?那里不是储放杂物的地方吗?”
“表面上是,可是,最里面还有一间上锁、门上画了红叉的房间,那里面是有书的。”
“真的?”
“真的,两个月前,我亲眼看见有人把书放进去,那个人也是这里唯一拥有门钥匙的人。”
谁?我没有问。
因为丛南星已经像猫一样睨向图书馆柜台后面的那位老太太。
余烬,“副馆长”,断句奇怪,疯了,喜欢布丁奶茶。
我对她的了解到此为止。
可现在丛南星告诉我,那老人掌握了一把重要的秘密之钥。
真的假的?
老实说,我的心里是怀疑的,余烬要是真的副馆长也就罢了,可她不是,乐彤说她不是。
丛南星也说她不是。
“她的确不是,她也的确疯了,谁读过她的那些诗都会这么说。”
“什么诗?”
“你去问她要,要了,你就知道了。”
“我干嘛要问她要诗读?”
丛南星不答,笑着看我。
我懂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去问余烬要诗,丛南星去偷余烬的钥匙。
“如果最后打开门,发现里面全是黄书,我不会原谅你,丛南星!”
我丢下这句话,出发了。
我靠近余烬,还没发出声响,老太太已经掀起眼皮,铅灰色的眼珠锁定住我。
我尴尬。
老太太问:“你想,做,什,么?”
我说:“我想看看您写的诗。”
我小声说,害怕自己的目的被面前这双精亮的眼睛拆穿。
没有。
余烬听完我的话,笑容上浮,对我招手,邀请我坐到她的旁边。
我不清楚这符不符合丛南星的计划。
下一秒,余光之中,丛南星出现,她对我一阵挤眉弄眼,催促我快点坐下。
我坐下了。
立时间,一种老人们独有的奇妙味道将我包围。
我还在想这是什么味道,余烬的诗已经被她展开在我的面前。
打印用的是A4纸,字迹端正,行文也端正。
可我看着它,却露出看见无字天书的表情,事实上,这首诗和无字天书相差无几。
只多了三个字。
【啪,咚,呃。】
这就是诗的全部。
我真想把纸翻转过来,看看背面还有没有字。
应该是没有的。
余烬的手掌将纸牢牢压住,就像怕我窃诗一般,眼睛呢,晶亮望我。
我看出她在等我的点评。
于是,我绞尽脑汁,说:“我觉得这首诗写得,嗯,很后现代主义!”
我不知道“后现代主义”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要寻找一个高深莫测、又能帮我形容“看不懂”的词。
余烬的诗,我真真一个字都读不懂。
难怪丛南星说,看过余烬诗的人都说她疯了。
那么,她真的疯了吗?
我小心翼翼从侧面观察余烬,她正抱着诗歌,皱眉,思考我的评价。
而就在我的视野所及的方框里,丛南星出现,鬼祟猫腰,手伸向余烬挂在椅背上的大衣。
我抿唇,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