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我们应该经历一堆道德挣扎,犹豫、哭泣,最后再使用塞穆尔的门票。
我们没有。
我和丛南星一致认为,这是虚伪的行径。
我们还不如直接跳过过程,承认我们是没有良心的人,将死人的东西占为己有。
就是这样。
8月24日,我的假期即将结束的最后几天,我和丛南星出发去海边。
前一天晚上,我在忧愁泳衣的事情,丛南星说:“泳衣我给你买好了。”
原来,她把第三张门票卖掉,钱拿去买了泳衣。
两件,我们一人一件。
她给我买的是一件蓝色泳衣,贝壳图案,特别好看,就是有点像小孩子才会穿的款式。
丛南星说:“你不就是小女孩吗?”
我真想反驳她。
可是看见她神采奕奕,似乎已经从塞穆尔的死亡中走出来,我又不忍心和她争论了。
我想,她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丛南星自己则不会承认。
她说,她已经想好,这次去海边,要狠狠钓上一个新男友。
对,钓。
这是她的原字,说得好像男友是大海里的鱼似的。
我却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我追求时念快一年才看到希望。
“这是因为是你,耿晚。”
“我怎么啦?”
“你……算了,加油。”
丛南星很不愿意和我聊恋爱话题。
我想也好,这样,我们就不用聊到塞穆尔。
可是出发去海边的早晨,我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再次想到他。
“这些要怎么办?”
丛南星面朝篮子,伫立,眼睛直直望着篮子里铺满底部的椭圆状东西。
香芋。
塞穆尔挖来的那些,这些天我们吃了几个,可还剩下好多。
我说:“回来再解决吧。”
丛南星摇头,“正好带着路上吃。”
言罢,她放下包,提起那筐香芋去厨房,弄了快一个小时把它们料理完。
简单地说,她把香芋煮熟、剁碎,又加入牛奶、糖,拌匀。
味道呢,我的评价是能吃。
可想到这些食物是我们今天海边的午餐,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丝惆怅。
算了,就当作是纪念塞穆尔吧。
我们出发。
我们先坐了一班巴士车,再下来更换轿车。
这是丛南星的主意。
她说,海边是有钱人去的地方,我们不能像穷鬼一样走着过去。
我问,坐车就像有钱人了吗?
我看不是。
我们拦下的那辆黑色的破烂出租车,驶进名叫“金色沙滩”的景区后,立刻成为车群的焦点。
豪车们围绕我们,前前后后。
而我们由于汽油不足,岿然不动,显出一种豪横的挑衅。
我和丛南星硬着头皮在车里坐着,直到司机递给我们100块求我们下车,我们才下去。
在众车的瞩目里,我们步行走向景区入口。
一路上,丛南星挺胸抬背,我也暗暗攥紧拳头,让自己的腰背挺得笔直。
事实上,没有人笑话我们。
还有几个人特意从车上下来,嬉笑,陪我们一起走。
都是男人。
他们的目标都是丛南星。
好一会,有个男人和我搭讪,一瞬间,我的心里感到一丝慰藉。
我其实是感谢这个人的。
但我还是对他的麻子脸说:“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这是谎言。
可反正这里除了丛南星,没人能够拆穿我,丛南星又在专心“钓鱼”。
我便一路都这样回绝搭讪。
说来也怪,我还是人生头一次一天之内遇到这么多和我打招呼的男人。
“因为耿晚,你今天很漂亮。”
丛南星甩开一条她不要的“鱼”,转身,和我说道。
我知道她在说我身上的泳衣。
我们交完门票,便在入口处的更衣室里换上泳衣。
我身上的这件蓝色泳衣,双腿大半赤|裸在外,胳膊也是,我面对镜子的时候,看得脸都红了。
感觉怪怪的。
可是,看看周围的人,我好像已经算穿得最多得了。
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和我的裙摆差不多长。
我看着她们,心里在想:好羡慕,小小年纪,家里人就能付得起2000一张的门票。
“耿晚,帮我涂防晒霜。”
“防晒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