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哭完了。
坐在床上靠着墙,目光悬浮,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抬头看了他一样,被白绝包裹着的躯体呈现恶心的螺旋,像旋转搅拌下凝固的泥浆。
“好丑。”
你突兀的开口,声音里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
“现在没时间给你展示你的审美高低。”
斑的声音。
你厌恶地抬起眼皮。
套着白色壳子的带土抿了抿嘴,迎着你的视线,仍固执地用着斑的声音说话,“我需要你去做事。”
你的牙齿咬合在一起,“我对丑陋的东西缺乏容忍。”
“有一个情报需要你去确认——”那声音无视了你的嫌恶,自顾自地下达指令。是‘斑’。
斑明明已经死了,但是‘斑’的声音还在说话,死亡不应该是这样子。
你讨厌带土的行为,为之不齿。虽然可能是出于斑的授意,但你没说过斑的行为就不讨厌了。
你看着带土酷似斑的发型,酷似斑的袍子——还有斑的武器链子,但是武器呢?
这是在干嘛?炫耀遗产吗?然后怕自己抢武器所以藏起来了吗?!
带土还是褪去了脸部的白绝。露出全脸,半张褶皱似树皮老头,半张仍然属于小孩大小的他自己。
……
“成年后就放弃自杀吧,带土。”你讽刺的提醒他,这提醒像淬了毒,“因为不在青春期赴死已经没有美感了。”
琳。
带土想起她——他几乎是瞬间就判定你是在攻击他,用琳的死。他认定是你在用暴言去引导他回忆琳的死。
他一个瞬间就冲到了你跟前,甚至没有用神威,这是他出于人的行为,而非宇智波或者忍者。
带土用所有人都能用来表达愤怒的方式——瞪。
“死亡并不美。”带土居高临下,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教诲,“你见到的只是死人,却没有见过死亡。”
“在之前,‘我’查过你的任务记录。”
‘我’?是他扮演着的斑还是带土?
“你所在小队受你影响颇深,并不喜欢致人于死地……”
你揪住了带土的嘴巴。
带土:?
指尖用力,向外拉扯:“别用斑的声音讲话,我不想听。”
“那天开始我就是斑。”
带土粗暴地推开你的胳膊,改用自己的声音。
“你小说看太多,才会觉得死亡拥有能够被你点评的美。”
带土环顾四周,这居所里有着数十本你的睡前读物,随便一翻就能找到一本写着女人死亡之美的桥段。
这并不美。带土如此认为,你一定是被男作家洗脑了。
野原琳的瞳孔在一瞬间皱缩,贯穿伤让心脏泵出的热血呛入气管,从她被迫张开的嘴里涌出。
这和美,没有关系。
死亡并不美。
没亲眼见过死亡的你——什么都不懂。
也许你见过他人的死亡,但是陌生人的死亡对你来说就像一枝被人拦腰折断的花。你没有实感,你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感受,这就是你的漠然。所以他说你只见过死人,而没见过死亡。
“收起你无聊的见解。”带土试图找回斑的语气,但声线暴露了他自己。
你讥讽的声音传来,“带土,你是在自言自语吗?”
带土的脸部肌肉绷得更紧,阴影笼罩着他完好的半边脸:“是那些男作家给你灌输了错觉。”
他随手抽出一本目前大受欢迎的小说,目录,x子之死。
翻到那一章节。
毫不吝啬地大段描写女人濒死的外景,营造虚假的浪漫氛围,从嘴角溢出的血,都像是拿刀划开肉排后流下的粉色汁水。
恶心。
死亡,绝非如此。
他把这页甩给你。
你瞄了一眼内容。
“这就是男作家的惯用伎俩,”你随手一扔,把那本书甩回桌面,语气轻蔑,“拿青春期少女之美捆绑死亡,造成青春期死亡有美感的假象,美的其实是少女,而非少女之死。”
带土不说话,这话他竟无法反驳。但他猜不透你的意图。
你继续开口,“老东西本身早已与美绝缘。所以他的赴死同样不具备美感。
他以为他的行为还像年轻帅哥为了新生力量而慨然自裁,带着点悲壮的美感?
这是在干嘛?苟延残喘几十年后突然又醒悟自己是在虚度了?他的事都做完了吗?安排都万无一失了吗?”
你拽着带土的领子把他扯了下来。
“但是,斑有为我留后手吧?”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斩钉截铁,“他了解我,我不喜欢你,在他死后我会懒得演。”
带土的脸近在咫尺。你甚至能判断出来他半张脸的凹陷有五毫米之深——他的伤口被你轻而易举的量化了。
温热的鼻息拂过他冰冷褶皱的皮肤。
“老东西死前肯定料到了,在未来某天会因为我的忤逆,而让你动了杀心。”
食指的指尖抵住他被限制住的心。
“在这里吧?”
你轻声问,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带土的表情瞬间僵硬。你猜中了。
“斑给我的护身符,”你阴险的笑了,指尖在此缓缓画了个圈,“在这里啊。”
带土狠狠地挪开你的手指。
“真是唏嘘啊,带土。”你并不在意,转而虚贴上他没有褶皱的半边脸,“虽然你比斑年轻多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
“你也别死了。”
你直视起带土燃烧着复杂情绪的眼睛,语气竟带上几分诡异的真诚。
“你的死也同样不具备美感。”
带土觉得该反击了。
“你只是在气斑最后赶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