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倌恍然大悟，深深作揖：“公子这招真妙，蒋某敬佩不已。”

林眠更疑惑了，他面色如常，理了理衣服：“嗯，找你一番可真不容易。”

蒋瑕桦背着手，虽身着粗布衣服，林眠感觉他的形象突然神秘莫测起来：“当年我得罪贵人之后，为了活命才到这边陲之地，想就此退出尘世。听闻这些年江湖上想找到我的人不计其数，我隐藏在市井之中，落了个安稳。不曾想与公子夫夫二人有缘，为使蒋某出山，竟策划了如此好戏，蒋某佩服不已！好！既如此，蒋某定将贡献毕生所学，重出江湖！”

他每说一句话林眠的面目就狰狞一分，几次想插嘴都被蒋瑕桦伸手阻止。他越说情绪越激昂，林眠虚弱地坐在一旁，任凭他继续胡闹。

最后不知他思绪又飘到哪里，林眠趁机打断：“这其中有误会，我与他是清白的。”

蒋瑕桦顿住，林眠以为奏效了。结果他一脸悲痛地拉住林眠的手，声情并茂道：“我懂。”

林眠绝望了。

“当年我和他也是这般，他父亲不愿儿子与一个写话本子的男人拜堂，狠心将我们拆散，我与他在外，只能以兄弟相称。”

蒋瑕桦生得白净，像是戏里唱戏的小生，泪眼汪汪的模样，让林眠有些心疼，他小心翼翼问：“后来呢？”

蒋瑕桦一甩手：“后来他爹第二天就同意了，但他太粘人了，无时无刻不想跟着我，我出恭都要守在门口，实在受不了，就出来躲消遣了。”

林眠压抑住自己不说出那个字，他和善地笑着，咬牙道：“恭喜啊。”

蒋瑕桦被无形的责任感拉回正题，连忙问：“林公子，你还没跟我说他叫啥名。”

林眠无语，翻了个白眼，想也没想道：“秦铁牛。”折中铁柱铁球之后，林眠认为这名字十分合理。

蒋瑕桦瞳孔地震，似乎遭了雷劈。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位风度翩翩的潇洒公子竟，竟然叫铁牛。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但转念一想，贱名好养活。大户人家为求孩子平安，也会给孩子取土里土气的名字，自己的夫君不就是这样吗？蒋瑕桦于是安慰林眠：“没事，我家那口子叫柏梧。”

林眠见他一副看淡世俗的模样，不懂其中含义：“不难听啊。”一听就是个书香门第出来的。

“他姓尔。”

林眠：……

这时秦敖回来，见两人亲热地搂在一起，脸又不由自主地黑了。他立在门口叫林眠，二人同时回头，蒋瑕桦暗暗感慨不管看这人多少次依旧会被帅到。若不是自己已经有了家室，真怀念左拥右抱的日子，但怕尔柏梧又到青楼里去上吊，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郑重地拍了拍林眠的肩，承诺到：“放心吧，哥们，我定不负所托。”

林眠崩溃：“到底谁托付你了。”

见两人短短时间已经称兄道弟，秦敖更不爽了，睨了蒋瑕桦一眼，蒋瑕桦好似又会错了意，回赠了一个“我都懂”的表情。

秦敖：？

林眠自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此刻他已心如死灰，坐上马车的时候，蒋瑕桦十分夸张地捏着张手帕擦泪：“有空常回来看我。”随即反应过来：“不对，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他再不回去，尔柏梧就要把世上所有的树都吊一遍了。

待拉下帘子，马车缓缓驶出，林眠这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似乎逃离了炼狱，林眠觉得自己前半程都没有刚才听蒋瑕桦说话费劲。

马车驶出城后，秦敖把一个包裹递给林眠，林眠打开一看，是一些新买的衣裳。方才他与蒋瑕桦说话的空挡，秦敖竟出去为他置办了行头。

林眠热泪盈眶，想到蒋瑕桦那些瞎话，他回避秦敖的目光。秦敖看他许久，没得到回应，便叫停了马车，留下一句：“试试合不合身。”便下去了。

秦敖买了不少，面料摸着十分舒适。林眠把他买的衣裳尽数摆了出来，翻到底部时，出现一抹青绿。

他连忙拾起衣裳，那是一件做工精细的外衣，针脚考究，纹路精密，上面绣着淡淡的竹叶。

林眠捏着衣角，想到了那个梦。

他慢慢掀开布帘，秦敖正背对着他，眺望远处青山。不知为何他每挑开一寸帘子，秦敖的身影就清晰些。他心脏刺痛，待秦敖整个人出现在他视线里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直上，林眠感觉呼吸被扼住。

他与秦敖，十分熟悉。

他们在哪里见过，不是以楚宥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