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传来,绮佳良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因为,就在她的心脏被洞穿的同时,她手中那柄内敛到极致的光剑剑尖,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如轻柔的羽毛般,轻轻擦过了扶桑那近乎透明的脸颊。
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出现在扶桑完美的侧脸上。
确确实实是一次触及。
扶桑缓缓收剑,任由绮佳良的身影在心脏被毁的剧痛中向后倒去。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脸颊上那丝微凉的触感,看着指尖那并几滴渗出的鲜血,若有所思。
这一剑……并非青冥剑诀中的任何一招。
剑法本是人所创,规矩亦是人而定。刚才那一剑,是属于‘绮佳良’自己的剑。
其实绮佳良也一直只是借助这次机缘磨砺自己的剑道,而并非以击败扶桑而目标。绮佳良所用的,也一直是扶桑教她的‘标准答案’。她只是沉浸在战斗与提升自己的快感中。
而最后一次战斗中,绮佳良方才猛然显出决胜的狰狞。
扶桑的身影愈发淡薄,几乎化作了一道透明的光影,唯有她欣慰的声音依旧清晰地回荡在即将彻底崩解的空间中:“去吧,去找你的同伴吧……”
“那无灵根的生灵,竟是真被星韵找到了……”
“也许,你真的能改变那既定的未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秘境残存的最后能量,那悬浮的剑气山峦所化的漫天莹光,如同受到召唤般,疯狂地涌向倒在地上的绮佳良,将她完全包裹。
一股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不仅瞬间修复了她心口的致命伤,更深入地淬炼着她的筋骨、血肉,乃至神魂。先前无数次“死亡”积累的暗伤与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强韧。
待视线再次清晰时,她已重新站在了那幽深的地下洞穴之中,脚下是冰冷的岩石,身前是那方低矮的石台,台上斜插着的,正是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青君”剑。
砰!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只见石台上,那柄翠绿古剑“青君”剑身上覆盖的岩石,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随即寸寸剥落,露出了“青君”完整无缺的剑身。
剑身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翡翠,却又蕴含着一种内敛的锋芒,在洞穴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深邃的光泽。它静静地斜插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示意,等待着新的主人将其带走。
绮佳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伸出手,再次握住了“青君”的剑柄。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异状发生。
她轻轻将剑从石台中拔出。剑身完整,线条流畅优美,但奇怪的是,除了质地不凡、锋锐无匹之外,她并未从剑上感受到之前在秘境中感受到的那股浩瀚如海的剑意与灵气。
它就像一柄工艺绝顶、却尚未开锋,或者说是……缺失了核心的凡铁神兵,虽然绝非凡品,但并非完整形态。
“看来扶桑前辈所言非虚,这只是‘剑身’,还不知在何方。”绮佳良轻抚过冰凉的剑身,随即手腕一翻,小心地将“青君”收入纳戒之中。
而后,她转过身,对着那空荡荡的石台,郑重地躬身,拜了一拜。
再度起身时,她总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本以为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历练,但这一路上,随着她听到的信息越来越多,尽管其中有很多东西尚未搞清,但冥冥中她似乎已被安排肩负了许多东西。
这一切,只能等到未来师尊为她解答了。
行礼已毕,绮佳良才猛然想起夜罗和璃焰九。她环顾四周,心中顿时一紧,洞穴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两个家伙的身影?连那只庞大的螺蟹尸体也消失不见了,只留下地面一些拖拽的痕迹和几片破碎的甲壳。
“她们去哪了?难道出了什么意外?”绮佳良不由得担心起来,扶桑前辈说幻境中一年,外界只会过一天,但具体过了多久,她完全没有概念。万一外面已经过去好多天……
她强压下心中的焦虑,立刻在洞穴内仔细搜寻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打斗或危险的迹象后,不再犹豫。她再次施展化形法诀,身形缩小,化作一条银鱼,噗通一声跃入地下湖中,沿着来时的通道,快速向外游去。
穿过曲折的水下通道,重新回到外面那更大的碧水潭,绮佳良变回人形,轻盈地跃上岸边。
双脚刚踏上实地,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哎呀,这块蟹黄最肥了!给我留点!”
“胡说!明明是我先看中的!夜罗你嘴里那块还没咽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