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佳良看着他故作慷慨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并未立刻去接那剑,反而慢条斯理地问道:“道长果然爽快。只是,若我这一剑下去,道长您……受不住,又当如何?”
鼠须道士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打了个哈哈,拍着胸脯道:“受不住?笑话!我早说了,此剑只斩邪祟,不伤凡人。你尽管放手施为!你如此拖延,莫不是怕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绮佳良微微一笑,终于伸手接过了那柄桃木剑。
剑一入手,她指尖微不可察地在剑柄处轻轻一拂,一股微弱灵气注入剑中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那隐藏的机关结构便已了然于胸。她心中冷笑,如此江湖骗术,果真是拙劣不堪。
她没有立刻挥剑,而是手持桃木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练习过千百遍。那剑在她手中,竟隐隐发出破空之声,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
鼠须道士见她持剑的姿态,心中莫名一突,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想看到绮佳良似乎并没有发现机关,硬挨一下也没什么时,于是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扎了个不伦不类的马步,假装气沉丹田,喝道:“来吧!往贫道背上砍!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修肉身!
绮佳良手持桃木剑,却并未立刻挥下,反而转头看向一旁紧张观望的萧瑾,语气平和地问道:“萧公子,我有一事好奇。不知您当初是如何结识这位道长的?”
萧瑾虽不明所以,但仍老实回答:“这位道长尊名李三,是在途经一处村庄时遇见的。当时这位李道长正在村中广布符水,为乡亲们治病,颇受敬仰。我见他有此善举,又听闻他道法精深,这才诚心相邀。”
“哦?广布符水治病?”绮佳良眉梢微挑,目光转向脸色微变的鼠须道士,“但不知,李道长的符水,可曾真正治好过几人?”
萧瑾回忆道:“这……当时确有一些村民饮用符水后,病情有所缓解……,至于彻底痊愈的,似乎没有,不过也可能是当时我们留的时间比较短,还未见成效……”
“呵,”绮佳良轻笑一声,那笑声清冷,带着洞穿一切的嘲讽,“敢问道长,你那符水,可是用柳树皮、黄柏、少许朱砂,再掺上些香灰,用凉水化开而成的?”
鼠须道士脸色骤然一变,眼神闪烁,强自镇定道:“你、你胡说什么!我那可是求来的仙露!”
“仙露?”绮佳良冷笑,这般江湖骗术,她在瑶台时曾屡屡听师尊当讲笑话似的讲过,想不到如今还能见到真骗子。她句句紧逼,语速加快,字字如刀:“柳树皮煮水可退热镇痛,黄柏能清热燥湿,对些寻常湿热小症自然有些效果。但这些效果仅限于缓解症状,距离根治还差得很远!你每到一村,便是用些装神弄鬼的法术,哄骗百姓,掠走供奉钱财,然后便立刻去往下一个地方。那些被你哄骗的百姓,买了你的符水,一时间虽有缓解,长时间却不见好转,再来寻你时,你却早已经走了!你这般恶毒手法,骗人钱财不说,若遇重症,因轻信了你的福水而耽误了正经医治,你这符水便是催命符!”
“还有你刚才那符箓,往纸上涂上一丝磷粉,遇光便燃,但火的温度尚不及一盏热茶,也敢称仙火?”
“你啰嗦什么!”那鼠须道士李三见绮佳良迟迟不动手,反而问起旧事,还句句属实,心中莫名焦躁,厉声喝道:“清者自清,我是真是假,青天在上可证,不是你用口舌可以污蔑的!你要砍便砍!休要在此拖延时间,莫非是怕了不成!”
绮佳良却不理他,她手腕一抖,桃木剑在她手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尖直指鼠须道士:“至于这把斩邪桃木剑……”
绮佳良的指尖在剑柄某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
在周围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暗红色的桃木剑身两侧,瞬间弹出了两片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玄铁刃口!
若是平时挥砍中按下,砍后立刻收回,此种刃口根本无法被人发现。可现在被直接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阳光照射下,刃口反射出刺眼的冷光,众人都看的分明!
周围的侍卫们也发出一阵哗然,看向那三位道士的眼神瞬间多了不少怀疑与鄙夷。
“真正专斩邪祟、不伤凡人的仙家法器,需要藏匿此等阴毒的机关利刃吗?分明是准备在骗局被识破时,行凶杀人,谋财害命!”
她目光如电,锁定在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抖动的鼠须道士身上:“似你这等心术不正,手段歹毒,视人命如草芥的谋财害命之徒,留在世上,不知还要害死多少无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那鼠须道士被绮佳良连番揭露,早已心神俱裂,此刻听到“死期”二字,更是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仙风道骨,起身就要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