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绮佳良主动提出即刻查看,萧瑾微微一怔,嘴上还在客气,但脸上已露出难掩的激动之色:“仙师……这会不会太劳烦仙师了?要不要先休息下,等明天再……”
“无妨。”绮佳良站起身:“今天也没别的事情,不如早些查看。”
萧崇听了,精神一振,连忙道:“既是仙师体恤,那……瑾儿,你快带仙师过去!一切听从仙师安排!”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仙师,小女现居‘沁芳园’,那院子如今除了贴身丫鬟小翠,其他人等都不敢轻易靠近,怕刺激到她。……唉,仙师过去一看便知。”
萧瑾连忙应下,对绮佳良道:“仙师请随我来。”
“我们先去住处看看吧,”璃焰九善解人意地摆摆手,狐狸眼却闪着好奇的光,“既然小姐精神不好,人太多可能吓到她,我跟夜罗就不去了。”
夜罗也点点头,她对这种“看病”的事兴趣不大,更惦记着住所和吃喝的好坏。
萧瑾唤来一名管事,恭敬地引着璃焰九和夜罗前往听竹苑休息,自己则亲自带着绮佳良,穿过几重庭院大门,朝着府邸深处走去。
最终,他们在一处亭廊门前停下。门楣上写着“沁芳园”三字,但园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与萧府其他处的井然有序形成鲜明对比。
“仙师,就是这里了。”萧瑾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忧虑,“小妹如今不喜人打扰,尤其不想见到父亲。这园子平日只由她的贴身丫鬟小翠打理进出。”
他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一阵细碎迟疑的脚步声,门扉被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年轻但写满紧张与疲惫的小脸,正是丫鬟小翠。她先看到萧瑾,明显松了口气:“少爷,您回来了!”
随即,她的目光落到绮佳良身上。
“小翠,这位是我请回来的仙师,特意来为小姐诊治的。你快开门,让仙师进去看看。”
“仙、仙师?”小翠打量着绮佳良,见她如此年轻,眼中疑虑更重,但少爷发话,她不敢不从,只得慢慢将门拉开,侧身让开道路,声音细若蚊蚋:“少爷,仙师,请、请进……小姐她……刚刚又闹了一阵,此刻许是累了,在屋里歇着。只是……小姐她怕生,尤其、尤其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绮佳良的陌生面孔会刺激到萧瑜。
“我晓得,我会小心。”绮佳良微微点头,迈步走入沁芳园。
园内景致原本应是不错,有假山小池,亭台花木,但如今因疏于打理,草木疯长,池水也显浑浊,透着一股荒乱之气。园子中央是一座精致的二层绣楼,门窗紧闭,帘幕低垂。
园内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疯长草木的沙沙声,衬得这份寂静愈发压抑。
小翠在前引路,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她带着绮佳良和萧瑾来到绣楼前,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小声道:“少爷,仙师,小姐就在里面……方才似乎歇下了,不知现在醒了没有。”
萧瑾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了叩门,声音放得无比轻柔:“瑜儿,是哥哥,我回来了。我带了一位姐姐来看你,她懂医术,想帮你看看,好不好?”
门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紧接着,像是有人赤着脚在冰冷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移动。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从门缝后露了出来。那正是萧瑜。她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眉眼间依稀可见与萧瑾相似的清秀轮廓,但此刻那双本该灵动的眸子却空洞失神,眼圈乌青,嘴唇干裂,一头长发只是胡乱披散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惊弓之鸟般的脆弱与神经质。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萧瑾脸上,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随即,她看到了站在萧瑾身后的绮佳良。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陡然从萧瑜喉间迸出!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猛地向后退去,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嘴里语无伦次地尖叫:“走!走开!别过来!”
她一边尖叫,一边踉跄着往屋内缩去
“瑜儿!别怕!别怕!”萧瑾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再刺激到她,只能焦急地安抚,“这位姐姐是来帮你的!她不是坏人!你看,她只有一个人,没有别人!”
小翠也赶紧在一旁轻声劝慰:“小姐,小姐您看看,只有少爷和这位姑娘,没有别人,真的没有……”
绮佳良站在原地未动,目光平静地迎向萧瑜惊恐的视线,没有流露出丝毫攻击性或压迫感。她甚至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放得温和而清晰:“萧姑娘,别怕。我姓绮,是你哥哥的朋友,只是来看看你。你看,我站在这里,不会靠近你。”
或许是绮佳良过于平静的态度,也或许是萧瑾和小翠的安抚起了作用,萧瑜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了一些,但眼中的惊惧和警惕丝毫未减。她依旧蜷缩在屋内阴影中,背靠着墙壁,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目光在绮佳良和门口之间来回逡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