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倒有可能。有些仙尊已历经千年万年春秋,在凡人国度留下些传说与形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这些故事在凡间传了不知多少代,口口相传,添油加醋,到最后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就说不准了。”
璃焰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狐狸尾巴轻轻晃了晃:“说来也是。东林剑洲这边,供奉最多的便是剑圣扶桑。”
“而不死鸟的传说,倒是天南地北零零散散都有一些,多与战事有关。传说只要勇者在战斗中不畏死亡,英勇作战,便能得到她的赐福,即便死亡也能涅槃重生。额……民间传的,我持怀疑态度。”
夜罗倒是对这些“真不真”的问题并不在意,她只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萧瑜既然在庙中求来了不死鸟图案的平安符,那庙中说不定就有着凤主乔婉倩的牌位塑像。
“今天下午我就不去逛街了,既是有凤主大人的庙,那我必须去拜一拜!”她霍地站起身,一脸不容商量的认真:“我这一路上天天念诵祈祷,如今见了她的庙,不去上炷香,岂不是显得我心不诚?”
璃焰九正往嘴里塞一块桂花糕,闻言差点噎住,灌了口茶才顺下去,忍不住揶揄道:“姐妹啊,你平时祈祷搪塞两句就得了,谁知道她老人家到底听不听得见。你连她老人家的面都没见过,就因为佳良师尊在青露国的几句话,至于那么狂热吗?”
夜罗理直气壮地瞪回去,随即又换上一副罕见的虔诚表情:“仙缘难求,你这种命好的自然不懂我这等命苦的。好不容易有这一份缘分,我怎么能不珍惜,你可不要耽误我进步!”
“行了行了,”璃焰九被她念得脑仁疼,连忙举手投降,“我又没说不让你去。反正明天才走,今天闲着也是闲着,陪你去一趟就是了。”
绮佳良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笑道:“难得夜罗这么诚心,那便一起去看看。
三人当日去庙宇参拜不提,待道次日清晨,萧瑾便陪着妹妹乘了一顶小轿,带着小翠和几个家丁,往城外萧家祖坟的方向去了。
绮佳良三人则在听竹苑中收拾行囊,准备午后启程。
谁知不到午时,萧瑾带着两个家丁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府中,脸色惨白,额上全是冷汗。他来不及通禀,直接闯进听竹苑,声音都在发抖:“仙师!仙师!不好了!瑜儿她又出事了!”
绮佳良霍然起身,目光骤凝:“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们去了母亲墓前,本来都好好的,瑜儿还跪在墓前跟母亲说了好一阵话,哭了一场,我瞧着像是把心里积的都哭出来了,还替她高兴。”
萧瑾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后来她起身,说要去看母亲坟后那棵老槐树。那棵槐树是她小时候母亲带她来上坟时,母女俩一起种的,这回去看,也算是怀念母亲。我便陪她绕到坟后,谁知她自己过去,在快走到槐树地下的时候,她盯着那棵槐树看了片刻,脸色突然就变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眼睛瞪得老大,浑身发抖,然后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以为她是旧病复发,想着仙师您说过不要刺激她,便赶紧让家丁把她抬回轿子里,正准备往城里赶,可瑜儿醒过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对了!她抓着我的袖子,一个劲儿地说……”
萧瑾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惊惧:“她说她看见母亲了!母亲就站在那棵槐树底下,身上穿着入殓时那件寿衣,脸却是烂的!她说母亲在朝她招手,嘴里还在说什么话,可她听不清,只觉得害怕,怕得浑身发冷!”
“仙师,求求您快去看看她吧!”
绮佳良心中一凛,可还未等她细想,萧瑾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位仙师,求求你们了,快去看看她吧!”
绮佳良按捺住心中思绪,与璃焰九、夜罗二人快步赶到萧府门口,半路上,夜罗说道:“先前是幻视父亲,现在是幻视母亲,这位大小姐莫不是又旧病复发了?”
“有可能,只是不知这次是因为什么。”
绮佳良回应道,几人赶到门口,只见一辆马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小翠守在车外,急得团团转,见了绮佳良便如见了救星,连忙掀开车帘。
车厢内,萧瑜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整张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听见有人掀帘,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绮姐姐!”她一把抓住绮佳良的袖子,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看见母亲了!她就站在槐树底下!她怎么没有安息?她是不是怪我这两年没去看她?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绮佳良握住她冰冷的手,温声安抚了几句,同时悄然开启了天瞳。
这一次,与之前在沁芳园中空空如也的景象截然不同。在萧瑜周身,缭绕着一层极淡、极薄的黑气——不是浓郁的怨气,也不是邪祟附体的阴煞,而是一种死寂的、冰冷的、仿佛从棺材深处渗透出来的气息。
那黑气极浅,它并不主动侵蚀萧瑜的身体,只是懒洋洋地附着在她的衣襟、发丝和指尖,像是从某个阴气极重的地方经过时,不经意间沾上的。
死尸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