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深点点头却不放过任何的一个机会,他说:“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他了解慕棉的性格,宁折不屈。他担心慕棉心情受到了刺激,真的下定了决心从此跟他一刀两断,不复相见。
慕棉没想到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了,他还想着跟自己谈条件。她咬牙切齿怒瞪他:“你可真够无耻的……。”
“车已经备好,你同意我的条件,我们便立马走。”面对她质问时郁深神色藏着一丝惊慌但是嘴里的话却依然没变,他依旧相信自己处理的方式没有问题……。
慕棉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眼里透着嘲讽的看向他心也跟着凉透了:“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还想着怎么威胁自己!”他的话让慕棉的情绪再度失去控制而爆发:“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那怕是我最后的这颗肾……还有这半条烂命,如果你想要都拿去,行了吧!”
她的目光让郁深心头一紧,眼眶猩红抱着慕棉。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陌生那么的厌恶,郁深不喜欢她这样看自己。他向慕棉解释道:“我不需要你的命,你只要答应我不在离开就行了。”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她的命,他那么喜欢她,又怎么可能要她的命了!
逃……。慕棉仰天苦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之色。她想:她还能逃到哪去了?这世界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了?第一次逃跑,他只花了十天不到的时间便让他抓住了。第二次逃跑,她做了改进,她小心翼翼到最后也不过是躲了三个月,他终究还是找到了自己。她是费尽心思逃离,他却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自己。只怕这一次的他会更加严谨的派人看守自己……终究是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她常想如果当初她勇敢一点——至少活得没有现在这么累,只可惜没有如果!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郁深回头看向程渡:“把车开过来。”
慕棉家里离镇上有十分钟的路程,她缩在角落,整个身子都贴在了车门上,只想与他拉开最远的距离。
可是一个车厢的距离只有那么一点,她怎么躲还是避免不了。
“把手给我?”郁深从夏泽哪里取来了医药箱,上车时他便发现她的手臂上全是擦伤,一根根红色痕迹是那么的鲜明。
她沉闷的应了一声:“不用。”这点伤与心里的伤比较,根本不值一提。他若是真心想为她好,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放她走!
“你这样子,是想让爷爷担心!”他耐着性子轻声说道:“这药有淡化伤痕的效果,乖,听话,把手给我。”
闻言慕棉眉头紧蹙,不情愿的把手交给了他。
刚才只是远远的瞧见,靠近了郁深才发现她手臂上的擦伤是那么的严重。他眼神懊悔自己不该追那么急,让她受了伤!
“疼吗?”郁深上完的手法很轻柔,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给慕棉上药,从前慕棉做事顽劣些常受伤,所以他动作熟练。
慕棉没有接话,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像干枯的花草,灵魂即将逝世。
“深哥,到了!”待郁深给慕棉上完药,夏泽才开口提醒着他。
郁深还没来得及回应,只见一道残影在眼前闪了过去。
慕棉扒开车门就往家里跑,就怕自己晚了一秒换来终身的遗憾。
“姐,爷爷等着你了!”慕姜川守在门口就是为了等慕棉回家。他双眼红润,显然是哭过了。说到底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生离死别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体会!
慕棉收起了自己多余的情绪,她急切的问着他:“爷爷怎么样了?”
慕姜川轻轻的摇了摇头,闷声说道:“情况不太乐观!”
人年级大了,就算抑制了癌细胞,可身体的机能早就开始退化了。
“爷爷,姐回来了。”还未进屋慕姜川便用声音给爷爷传递着消息,希望他听见了能高兴一下。
屋里挤满了慕爷爷的后人,原本打算离开的人也没想到老爷子会突然这么严重!大家的情绪都很低沉!
大家心里门清:“看来这一关,老爷子是过不去了。”
“棉…花……。”慕爷爷的嗓子嘶哑已经没办法大声的叫她的名字了,气息变得微弱、生命的力量正一点一点的在消亡。
“爷爷,我在。”慕棉眼泪跟倾盆大雨似的突然就下了起来,她忍了一路,终究还是不能面对爷爷向她告别。
“别…哭……回…来…好……。”慕爷爷面如灰白,已经是灯枯油尽了唯一的信念就是想见孙女最后一面苦撑着的。
慕爸爸端着水杯,擦着眼泪给女儿腾位。
“爷爷,是我不孝……没能一直守在你的身边……。”慕棉擦着眼泪,泣不成声。她以为这两天爷爷食欲增长是便好的情况,她以为自己离开一两天避开郁深就能好,没想到这两天的好情况……是回光返照。
“别………哭……。”慕爷爷想抬手想安慰孙女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的都没有,真是人老了做什么事都不中用了!
“嗯,爷爷我不哭…、不哭……。”慕棉擦着眼泪颤抖的握住爷爷的手。
不到一分钟,慕爷爷就闭上了眼睛安详的睡着走了。
“爷爷……。”慕棉不能接受,为什么这竟是最后一面,早上他们还在谈笑……转眼却只有遗憾。
霍红叶擦着眼泪安慰道女儿:“棉花,别伤心……见你,是爷爷最后的心愿,你爷爷这是安乐死……这是喜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