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手机,巴储发了两条消息。
[三愿,车厘子记得快点吃啊,这天很容易放坏的。]
[对了,有了手机也不能太沉迷啊,老爹不要求你成绩,但不能熬夜玩手机影响休息。]
陈三愿心中一暖,紧紧抱着手机,开心了好久。
他早上起晚了,来不及看手机就出去买早饭了,一直到现在才回老爹,实在是不礼貌。
[谢谢老爹关心,我一会儿就去洗车厘子,下午带到班级和大家一起吃。老爹放心,不会耽误学习的,我基本上只用手机来背单词。(爱心)。]
放下手机,陈三愿把车厘子的把儿都摘掉,端着碗去了洗漱间。
他洗得很仔细,每一颗都要用手轻轻搓洗。他自己的话怎样都好,以前饿极的时候,地里捡到的烂瓜张口就吃,他还记得嘴里泥土的味道,混杂着臭水的酸味,让他立刻就要呕出来,却被生生压下去了。
但是祖宗不一样,肖扬他们也不一样,给他们吃的东西务必是干净卫生的,所以他不怕麻烦。
洗漱间来来回回路过很多人,没有一个是陈三愿认识的,但他认识泡面的味道,即便是吃饱了也还是觉得很香。
于是,他决定明天早上吃方便面,再加俩荷包蛋——那么就要再早起一点才行。
将洗好的车厘子放在桌子上,陈三愿爬上了床。
[老爹知道你懂事,那就努力吧,月考加油!]
陈三愿右手握拳,胳膊肘向内一收,随后在聊天框里打下“加油”两个字,还不忘补了三个感叹号。
刚躺下,李乘歌就回来了。
“啊……”陈三愿爬起来,朝桌子指了一下。
“看到了,睡你的吧。”李乘歌打了个哈欠。
陈三愿坐着没动。
“都洗了?”
“嗯嗯。”
李乘歌尝了一个,在旁边的纸抽上捻了捻手。
“不留一些……给姜叔带走?”
“啊?”陈三愿不解。
李乘歌微微张口,没有言语,直到上床后才看着陈三愿道:“给姜饼带回去。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陈三愿不知道自己跟姜饼算不算关系好,便摇了摇头。
[祖宗是提醒我,把车厘子分给姜饼吃吗?]
“我这样说了?”
陈三愿被李乘歌突如其来的冷意吓了一跳,忙比划道:
[我……我没想到祖宗说的那个层面,不过姜饼明天就回来了,我可以给她买别的吃。]
“你还挺了解她。”
“啊……”
[只见过一面,都是姜叔叔告诉我的。]
李乘歌哼了一声,又惊觉自己不该如此,扯着被子躺下了。
呼了口气,他才想起忘记喝咖啡了。
睡不着。
那边的床传来几声“吱呀”的声音,李乘歌翻了个身,突然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下。
睁开眼,咖啡的热气缓缓向上飘着。
兴许是担心李乘歌看到他会生气,陈三愿双手举着杯子,却一直低着头。
李乘歌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拿过杯子,小抿一口后看向陈三愿,又收回视线,慢慢喝了两口。
“一上一下的不嫌麻烦。”
陈三愿的脑袋左右晃了晃,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敢看我啊?”李乘歌把杯子塞到陈三愿手中。
陈三愿几乎是立刻抬头,呲着一口大白牙。
“你啊,这辈子也只能是……”李乘歌顿了一下,压低眉毛,“当狗了。”
陈三愿把咖啡杯放好,稍微向后退了两步,柔柔地笑着。
[我,只做祖宗的狗。]
李乘歌浑身发麻。
他怔怔地看着陈三愿,心跳在胸腔内横冲直撞,顶得嗓子发紧。
这是什么感觉?
他在生气吗?
他的脸好烫,一涨一涨的,像突然吸进去一口辣酱,辣得耳朵生疼。
不……他从未被辣味呛过,可这种描述却精准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滚烫的耳郭,轰鸣的心跳,发软的胳膊,慌乱的思绪……
他摇摇欲坠。
“睡……睡觉。”
李乘歌是掐着自己说出这句话的。
他脖子上的青筋猛烈跳动着,同整个身体一起发烫,他却将自己裹紧,因为莫名其妙地发冷、发抖,甚至从腹部传来隐隐痛感。
他是他的狗。
毋庸置疑。
李乘歌低声喘着气,慢慢将被子撕开一条缝。
他有些发晕,又或者是困倦。
咖啡起作用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眉头抖动着,并不安稳。
陈三愿眼睛瞬间一亮。
祖宗秒睡。
他也来!
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陈三愿双手乖乖地抓着被子,不由自主笑了一声。
午安,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