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就没有考完试不对答案的人——除了语文和英语,其他科在考完当天便可以估出成绩。
这次期末考试难度适中,除了数学有点难,其他科都没有超纲题。考化学时,李乘歌写完卷子还趴着睡了四十分钟,然后怒喊一声“陈三愿”,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把昏昏欲睡的监考老师吓了一大跳,于海铭和王子寒笑得停不下来,左思衡不得已替老师“修理门户”,大家都瞧了个热闹,唯独陈三愿埋头做题,可那鼻尖已是噙满细汗,嘴唇抿得发白。
事后,李乘歌剥夺了陈三愿对此提问的资格,即便他把所有零食都拿出来交换也绝不松口。
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陈三愿会说话,但他却听不见声音,而且这个“陈三愿”弄巧呈乖,竟然因为考试的事跟他提要求!说只要他考进前42,就得给他买辆车,李乘歌耐着性子问了一句,你不是已经在前42了吗?结果这家伙却不耐烦了,理所应当回了一句,上次运气好。
李乘歌心想,这种事这辈子他只忍一次,就答应了,谁承想别说是42了,他连前四百都没考进去,还舔个脸问李乘歌要安慰奖,李乘歌当即踹了他一脚,这才有了考场上那一声暴吼。
“唉,我真是太好脾气了。”李乘歌在椅子上转圈圈,对自己梦里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
居然敢要一辆车?陈三愿真是……
“胆大包天!”
李乘歌猛地一拍扶手,这才发觉自己竟直接喊了出来。
“啊……”陈三愿忙把刚塞到嘴里的那口柚子拽出来,使劲抹了抹嘴巴。
李乘歌霍然坐正,看着陈三愿低眉顺眼的表情,连连摆了两下手:“没说你没说你。”
[祖宗在想什么?]
李乘歌神色遮掩。
这怎么能让他知道呢?
陈三愿忽然明悟,祖宗可能是在跟鬼说话,念及此,抱着胳膊打了个颤栗。
李乘歌斟酌片刻,问道:“要是你这次真的考到28名,想要什么奖励?”
“啊……”陈三愿摇摇头。
[祖宗愿给,我就当宝贝一样接受,祖宗不愿给,我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李乘歌心里舒坦,本想说点让陈三愿也舒坦舒坦的话,开口却成了:“给你买辆车,你要不要?”
“……啊?”
陈三愿从椅子上滑跪下去。
一辆车?
祖宗这是给他添置嫁妆吗?
李乘歌猛提一口气,握拳捶着自己的嘴巴。
陈三愿更加确信嫁妆之事,祖宗这模样,分明是怨自己说漏了嘴啊。
[不要……不嫁……不走……]
陈三愿哽咽。
李乘歌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不要”他能明白,后面两个什么意思?尤其是这个“不嫁”,谁要嫁?嫁给谁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啊……”陈三愿飞速擦去眼泪。
[祖宗,我不要车,我什么都不要,你别撵我走。]
“谁要撵你走了?”李乘歌疑惑,“我问的是你要车不要?”
[不要!不要!]
陈三愿嗓底发出极为抗拒的动静,那眼神,给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好了好了,你这又是误会什么了?”李乘歌招着手。
陈三愿立马冲过去抱住李乘歌,头顶在他的心窝窝上,蹭得他发慌。
“招手是……让你靠近点,谁……谁让你抱我了?”李乘歌捶着陈三愿的脑袋。
他的腿被陈三愿压得死死的,一动就往后滑,一滑陈三愿就往上窜。
“啪”的一声,椅子顶在书桌上,退无可退,李乘歌两腿被迫架在空中,一边高一边低地耷拉着,原本就扣了两颗扣子的睡衣向上窜起,露出小半个豆腐般白嫩的胸膛。
“陈三……”
李乘歌难受地扭着脖子。
他早就领会过陈三愿的蛮力,现在竟指望着一两句话就让他松手。
他再疼他,也不会如梦里那般心慈手软。
李乘歌狠狠抓住陈三愿的头发,又一脚将陈三愿踹倒,而后迅速挪正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三愿疼得紧咬牙关,只坐了片刻便又改为跪姿,巴巴地望着李乘歌。
李乘歌心里窝火,偏陈三愿哭得他不忍,只得先整理衣服,细细琢磨对他的处置。
[祖宗……]
陈三愿先开了口。
李乘歌抬手,示意他不想听。
陈三愿咬着嘴唇,默默弯下了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李乘歌立刻甩了包纸过去:“起来。”
陈三愿边擦着眼泪边跑回自己那边。
但不过是路过的同学,并不是来找他们的。
李乘歌扶额,一抬眼,正对上陈三愿可怜兮兮的眸子。
李乘歌也不打算思虑那么周全了,问道:“你又抽什么风?不过是问你一句,你不要就是了,至于这么激动?”
陈三愿鼻子又酸起来。
[考到28名而已,祖宗就要送我一辆车,祖宗……是不是想送我走?]
李乘歌皱眉,陈三愿怎么这么敏感?而且什么叫“考到28名而已”?这话说的好像他多没见过世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