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随口一问。”李乘歌眉毛轻挑，“想看看你有多大胃口。”

“啊……”陈三愿着急忙慌地晃着脑袋。

[我什么都不要！]

李乘歌笑了一下，又问道：“你说不嫁是什么意思？”

陈三愿倒没觉得难为情，如实述说。

[刚刚刷了一个小短剧，视频里面说，他家的女儿出嫁时，都要有一辆车作为嫁妆。]

李乘歌嘴角抽搐，骂道：“蠢东西！少看点低智小短剧吧！”

“啊……”陈三愿忙点头。

李乘歌仍板着脸，可下一秒就“破功”了，脸笑得跟方才一样红。

李乘歌开心，陈三愿就开心，站在那里傻乐。

“你也知道嫁妆是给女孩准备的，难不成我还能逼你嫁人？”

陈三愿慢慢敛了笑意，忧心忡忡道：

[我只是不想离开祖宗，唯此而已。]

李乘歌眼神渐渐柔和，哄着他道：“我不是和你拉过钩了吗？”

[我没有忘，祖宗，但……但我真的什么都不要，我只想陪在祖宗身边。]

李乘歌无奈一笑：“回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三愿越急越说不明白，干脆把平日里想问的全都问了出来。

[祖宗，我可不可以不喜欢别人，就一直留在你身边？要是祖宗有了喜欢的人，能不能也允许我去帮你打扫卫生？祖宗，祖宗……喜欢……在祖宗眼里，什么是喜欢呢？]

李乘歌头皮麻了又麻，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祖宗……]

“别动。”李乘歌立马制止，“就站那儿，我……我捋捋思绪。”

陈三愿乖顺地站着，手里还拿着李乘歌甩给他的纸。

李乘歌着实沉默良久，但脑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想。

这三个问题，没一个是好回答的，他虽要仔细思量，却又不想半伪半真。

“第一个问题，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你要是想一辈子打光棍，我也不介意多养你几十年。第二个问题，我没有交往的打算，所以，你愿意留下的话，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第三个问题……”

李乘歌迟疑，陈三愿紧张得想上厕所。

“我不知道，一会儿肖扬来了，你可以问问肖扬。”

“啊……”陈三愿木愣愣地点了下头。

“行了，这事就过去了。”李乘歌脚尖点地，又抬头，“以后不准再像今日这样莽撞，动不动就抱人的臭毛病趁早改了。”

陈三愿好像被切开的桃子，转眼就氧化了。

[我……我只抱祖宗的，不抱别人……]

李乘歌心蓦地一紧，鼻腔似要喷出火来。

“让你改……你改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陈三愿左手虚握，小声应道：“嗯。”

又过了六七分钟，肖扬、于海铭还有王子寒三人来到李乘歌宿舍通宵。

五人连胜了九把后，于海铭说肚子饿，就回去拿了五瓶八宝粥，李乘歌不爱喝，把他的那份给了陈三愿。

陈三愿真是肚量大如牛，喝两罐粥那副满足的样子，让李乘歌想起了他喝髓魂汤的场景——陈三愿现在已经不是“喝”汤，而是“品”汤了。有时李乘歌都被吊起了胃口，也想尝尝髓魂汤的味道，可他知道这东西沾不得，沾上一滴，非死不可离。

其实说是通宵，刚过了一点肖扬便受不住了，加之明天还要讲卷子，几人便各自回寝睡觉。

次日。

一科科的卷子讲解完毕，大家在心里也估好了分，每个人把总分往上一报，宋瓷表格一拉，班级排名的雏形便有了。

李乘歌见宋瓷眼里闪着激动的光，便知陈三愿这次定会心想事成。

就在宋瓷公布成绩的前一秒，杨帆突然闯入。

“宋老师，打扰一下啊。”

“没事，你先说。”宋瓷微微一笑。

杨帆点头：“我统计一下咱们班圆锥曲线那道大题全做对的同学，来，做对的举个手。”

于海铭叹了口气，既不惆怅也不落寞，却带了几丝期盼：“陈三愿啊，咱是凑不了这个……热……闹……了……”

陈三愿没听到于海铭的话，此刻的他，像是一朵不屈不挠的闪耀的凌霄花，高高地举着手。

于海铭猛地捂住胸口，满目悲伤地看向李乘歌，心道：“你明明说过了这个期末我才赶不上陈三愿的，结果现在就被赶超了，呜呜呜，李乘歌，你个骗子……”

杨帆一一记下十九位同学的名字，双手颤抖，欣慰不已。

之后，宋瓷公布了一班的初步排名。

“第一名李乘歌，第二名左思衡，第三名叶悬铃……第十四名王梓涵，第十五名齐阳……第二十七名余笙，第二十八名……陈三愿。”

没有比较，没有怨念，没有怀疑，班级霎时欢声如雷。

陈三愿眼中渐渐泛起一层水雾。

那份小小的名为“高二一班上半学期期末考试排名”的表格，新鲜着，抖动着，在手机里兴奋得放大又缩小，从打印机中跳了出来，紧紧攥在陈三愿手中。

二十八名。

他考了二十八名。

正经八百的二十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