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期末。
明天,终于期末了。
李乘歌“熬”过了补魄月,夏至日之后有多少个夜晚,他就失眠了多少个夜晚。
这次补魄是“百家聚力”,为平衡冥力,他的舌尖血也不宜过量,可即便如此,陈三愿的欲望较之前依旧只增不减。
他冷落了他的小床,天天黏在李乘歌的大床上,但大床也不是方方面面都受到照顾——陈三愿一定要跟李乘歌挤在一边,要么都睡左面,要么都睡右面——枕头也解放出来,一躺就是两个人,像两根热乎乎的冰棒一样。
李乘歌最开始还推辞,陈三愿也不哭,就死犟在门口,有一次还擅自在旁边打地铺,给李乘歌气得话都说不明白了,最后,罚陈三愿面壁思过十分钟,还是让他上了床。
虽然两人不是同一个被窝,但陈三愿喜欢抱着他,这切切实实的温度令他安心,只是陈三愿总想亲他,亲一下就睡不着了。
陈三愿也睡不着,一直问他:
[祖宗,你喜欢我吗?]
他说:“嗯,快睡。”
[睡不着,祖宗可以亲我吗?]
“不可以,现在立马闭眼睛。”
[祖宗……]
“不睡觉的是坏小孩。”
陈三愿会安静一会儿,然后又问:
[祖宗可以给我唱歌嘛?]
“陈三愿你要做皇帝是不是?”
陈三愿这时候就会装睡,李乘歌有时捏他的鼻子,有时玩他的睫毛,陈三愿忍着不睁眼,呼吸却早就乱了,总会和李乘歌一起笑出声来。
笑声尽,歌声起,一夜一夜,好梦绵绵。
宿舍。
“陈三愿,你不是晾浴巾去了吗?贴在我身上干嘛?”
[祖宗香香。]
“你也香你也香,快下去,我要喝水。”李乘歌直不起腰,只能用脑袋撞撞他。
陈三愿拿水时又往下压,李乘歌干脆坐下,把浴巾甩到他肩上。
“明天就考试了,陈三愿,你别惹我生气。”
陈三愿喂李乘歌喝水,后者轻仰着头,像是接吻的姿势。
[这样做,祖宗会生气吗?]
李乘歌看着他光不出溜的上半身,说不出口。
“晾浴巾去。”
陈三愿去了,回来后又问一遍。
“不生气,不生气,要是生气早把你一起晾上面去了。”
“嘿嘿。”
陈三愿手臂刚张开就被李乘歌按下。
“你化学不是还有一单元没复习完吗?快去快去。”
陈三愿眼里一下水灵起来,蹲在地上,怎么叫都不抬头。
“又哭啦?”李乘歌捏着陈三愿的下巴,心里那股爽感胜于怜惜。
[祖宗……祖宗撵我……]
“不是撵你,是你说没复习完,我这是提醒你。”李乘歌勾着陈三愿向自己靠,声音愈发柔软,“你不是要考进前十吗?臭小狗。”
“嗯……”
“那还……”
陈三愿欲亲上去,被李乘歌捏着,强转过头。
“不努力?”
“啊……”
在陈三愿扑上来之前,李乘歌先一步站起,又用冥力将他拉起。
“再磨叽自习室就没位置了,去学半小时,今晚早点睡。”
[祖宗。]
“把衣服穿上,陈三愿,你要扮演小流氓?”
[祖宗,我不是……]
李乘歌笑着把睡衣递给他:“那还不穿?”
陈三愿穿好后就被李乘歌推到门口。
“来,拿着笔记和手机,去吧。”
陈三愿没说一句话,乖乖走了。
难受的反而是李乘歌。
“这么听话……”
他以为,怎么也得抱一下才走。
“这么听话……”
李乘歌又开始看啥都不顺眼。
“这么听话……”
他走到陈三愿床前,二话不说就给了枕头两拳,还把李乖乖拿走了。
“这么听话……”
屋子里的东西全都不正常起来,该在地上的飘在空中,该在上面挂着的反而趴在地上。李乘歌搂着枕头坐着,一直弹陈贝贝的脑瓜崩,弹完了又心疼,低头贴在它身上,轻轻蹭动。
陈三愿是想要考前鼓励。
往常来说,他要就给了,可这次不同,他上个月预感的“好事”没有出现,这几天心浮气躁的,总是不踏实。
李乘歌收回冥力,躺下去,又转过身,双腿微微蜷起。
表白,恋爱,接吻,do爱,可以循序渐进,也可以是一个惊喜,可一旦定下日期,便要多出数倍忐忑,越接近目标日,越紧张难调。
他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想要,但是他……他……
他还是没想好他俩谁上谁下。
这种事怎么开口好呢?
他家小狗……
“咔”。
门开了。
李乘歌速速坐起,就看陈三愿直接回了自己那边,连招呼都没跟他打。
这是……受委屈了?
“陈……”
陈三愿转身就迈到李乘歌床前,眼睛肿肿的,鼻子红了一圈,谁看了不心疼?
“叮咚”。
肖扬发了一条消息,问的是“三愿怎么了?我看他一直在自习室哭”。
但李乘歌没机会看了。
“!”
陈三愿亲了上来。
唇瓣相碰刹那,似有烟花在心底炸开。
陈三愿亲了他。
陈三愿亲了他。
陈三愿亲了他。
“kang”的一声,李乘歌捏断护栏,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只感觉被攥着心脏托起,破碎的血肉被一条温柔的线细密穿紧,一分一毫都未落下。
非常差劲的吻。
陈三愿甚至不敢看他,嘴唇硬得像一块老式酥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