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烈摇头:“我不要,他们给你买的。”
“这是我让他们特意买给你的,”严司放说,“都是你喜欢吃的。”
寝室群里他们说来看他的时候,严司放想到了冯烈也在,就顺便让室友们多捎带过来些水果。
冯烈在这边上大学,唯一的室友前阵子出国留学了。他又老是往校外跑,看起来朋友很多,其实没几个真交得下来的。
他以前跑严司放寝室时就说,羡慕他们寝室的氛围。严司放便怕他这个没人探望的,心里不舒服,就准备了水果给他。
主要也是真想买给他吃。出了事后,冯烈跟他总是小心翼翼的,他不想他自责。
冯烈不是真差那些水果。他是差他哥的一句“我不怪你”。
他哥从没直接跟他说过“我不怪你”。却总在这种小事上,说了无数遍。
他在一遍遍安心后,只会像现在这样,大咧咧地笑:“谢谢哥。”
老大向来会来事,直接拎上那袋水果,握住冯烈的轮椅把手:“我给你送回房间去吧,你自己转怪费劲的。”
这三个室友像是来自助餐的,差点把严司放的存货吃光才走。严司放跟姜书茵吐槽时形容他们像狼一样。
他只是跟她吐槽,她却向冯烈问了地址,又给他点了些零食和水果。
她下好单才说,给他买了些东西,让她等外卖。
原来直面喜欢一个人这事,是发自内心的一种行为外显。
姜书茵就算再不擅长,严司放是怎么疼她的,她就怎么疼回去总是可以的。
她买的那些零食,严司放连冯烈来他房间都不允许碰。
冯烈一看他哥如此护食,挑眉说:“姜书茵给你买的吧。”
“知道还要吃。”
“不吃不吃,我哪敢吃。吃不对了,要被批两次。”
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说:“常微微明天的航班回国。”
“关我什么事。”严司放说。
面对常微微,他哥的态度向来是这样。
冯烈叹气:“她要是知道是我骑车载你,给你弄成现在这样,我感觉她能撕了我。”
他是感觉瞒不住了,自己先害怕上了。
严司放将轮椅停在鱼缸旁:“你别往她身边蹦跶,她就不会知道。她现在不是大忙人么,哪有时间搭理你。”
“也是。”冯烈伸手从严司放那捏了点鱼粮洒进鱼缸里。
常微微这次回来,是参加一档音综的。她以独立歌手身份出道,却似乎并不想只把自己定位成歌手,已经在上表演专业课、舞蹈形体课了。家里也是花了重金送她走这条路的,将来势必要影视歌三栖。
听说她这次回来,就是要物色经纪公司,彻底定下来签哪家的。
冯烈希望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却也明白,常微微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冯烈:“不过,我觉得她偏偏这个时候回来,还有层意义。”
逗着鱼的严司放随口接话:“什么意义。”
“你要过生日了。”
严司放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事。看了下日期,竟真就在眼前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抗拒的事,眉头皱了又皱的。
他嘴上说着“没什么好庆祝”,姜书茵的生日礼物他倒是很期待。
快递提前两天就到了,接了派送电话后他就一直坐在院子里等。
快递到手拆开来,礼品盒里是瓶香水。
素净的瓶身下压着张手写卡。
卡片上,是她的字。
说这瓶香水是她自己调的,名字叫双星。
为什么叫双星。
因为那天晚上,天上只有两颗星星。
他懂她说的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
是他们确定关系的那个晚上。
卡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标着香调介绍。
他注意到后调里有他向来喜欢的雪松和琥珀。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解到他在用香水上的喜好的,迫不及待地试香。
他全然顾不上什么喷香水的细节,半仰头让那细腻喷雾散落,被香味包裹的他闭上眼笑着。
冷雪松打底,净琥珀把木质香气烘托的很温润。是他非常喜欢的香味。
他闻着闻着就舍不得用了,回房间后把那瓶香水稳稳放在床头,再舍不得喷。
只会反复拿起来打开瓶盖闻。
生日这天一大早刚醒,他就看到手机上的祝福消息,卡着零点的消息里没有姜书茵。
姜书茵是清晨六点十分给他发的消息。
六点十分是他出生的准确时间。
他摸过床头那精致香水瓶握在手里,忍不住想象姜书茵调好这瓶香水时的样子。
他知道她定是像只傲娇的小猫得意的很。
冯烈来敲门的时候,见他正对着那瓶子出神,就说:“至于么,这么宝贝。”
“你不懂。”
“行行行我不懂,”冯烈催他道,“你快说你今天想吃什么,我来定餐。”
严司放回复了句“随便”后,最先回复了姜书茵的消息。
今天是星期二,他知道她是满课。
他叮嘱她不要忙起来就不好好吃饭,怕她的“知道了”是应付了事,还说要检查她今天每顿饭吃了什么。
陈树云今天要送严司宝去上小提琴课,顺道来带他舅舅舅妈回他们那边去,好让他们年轻人尽情玩。
她这会儿也来到严司放房门口:“还是要多在床上躺着,注意不要大幅度活动,不要在轮椅上坐太久。”
严司放一一应下的功夫,严司宝就跟个小兔子一样窜到他床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哥哥生日快乐!”
“谢谢宝宝。”严司放揉了揉严司宝头发说。
等到陈树云要带着严司宝出去,严司放才说:“可我也没叫人来玩啊。”
陈树云回身道:“小烈不是说喊了朋友来给你过生日么。”
严司放看向冯烈:“你都叫谁过来了?”
冯烈接住他哥的眼神,挠挠头:“喊了你们寝室的还有江元寻来热闹热闹。”
“就没了?”严司放狐疑道,“没常微微?”
冯烈忙说:“那……真没有。”
他紧接着又补充道:“再说她也根本不用叫,她认门的,不是我叫的……她只有下午有空,过来也只是看看你,你就当朋友的寻常探望,忍忍就过去了……”
严司放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冯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