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不停地在跑，穿着那件耀眼的白衬衫。”

“我们中间隔着道葡萄架的木栅栏。我看不清你的脸，但知道你很着急，是在找我。阳光洒在你的脸上、手臂和衣服上。和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样好看。”

“可能是因为院子里的路太绕了，你忽然迷失了方向，停下脚步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抬头向这边张望着。我知道你是在找我，却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有一次倒是能说话的。我叫了声你的名字，结果还没等你循着声音看过来，我就醒过来了。”

薛枫稍微退开些距离，手心碰了碰程铭的侧脸。他想安慰地对他笑笑，发出的声音却像是声啜泣：

“你不知道梦是假的吗？”

“……知道，”程铭说，

“但我不敢去见那个真的。”

“我怕我见了他，就再也不想走了。”

“现在你清醒着见到真的了，”薛枫说，拇指动了动，轻捏了下程铭的脸，提醒他专注于现在：“还走吗？”

“他还要我的话，赶我也不走了。”

听了这话，薛枫唰地抬眸，定定地望向近在咫尺的那对深棕色的眼睛。室内的光线并不刺眼，却仍旧明亮，薛枫凝望着他眸中流动的色彩，把手搭在了程铭的肩上。

视线逐渐向下，落在程铭薄薄的唇上。薛枫偏了偏头，很慢很慢地、一寸寸地向他靠近。他略微仰起下巴，而后闭上眼睛，无比轻柔地凑过来，用双唇碰了碰程铭的薄唇。

这并不是一个充满暧昧的动作。严格来说，甚至算不上是在接吻。只是唇碰着唇，蜻蜓点水的一个亲亲。就这么轻飘飘地碰在一起，谁也没有主动加深力度。

情侣含蓄的亲亲，其实也是在交流。

薛枫主动靠过来，是在对程铭说，过去虽然辛苦艰难，但万幸都结束了，不要陷在悲伤里。而程铭的回应，则是在回答他的安慰，表示自己已经不再纠结于过去，只要将来能够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所以在最最开始的时候，气氛其实是温馨中带着那么点儿伤痛和悲伤的。可是两个人这么贴了一会儿，就都敏锐地意识到了对方情绪中忧郁破碎的部分。

然后就开始你碰我一下，我碰你一下地互相哄了。

哎哎，你别不高兴啦~

嗯嗯，你也别伤心啦~

可是互相喜欢的人，哪里受得了对方这种程度撩拨？于是闹到后来，两个人都不出意外地脸红笑场了。而后耍赖地抱着对方不让看，最后腿一软，搂抱着双双倒在沙发上。

开始缠绵又热烈地接吻。

一会儿薛枫把程铭按在沙发背上猛猛亲他，一会儿程铭又反客为主，搂着手指发软的薛枫，把他仰面朝天地压倒在沙发上，直吻到他因为缺氧而不得不连拍带打地推开他。

事后他们聊起来这个“吻”，互相都只是笑。本来俩人心思都挺纯粹的，跟对方亲亲也真的只是为了疗伤，结果最后不知怎么，疗伤疗到沙发上去了。

——然后又是缺氧，又是脸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