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盘，一共六十多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有款式从简单到复杂的手工足银戒指，在商场里偶尔碰到后觉得薛枫会喜欢的戒指，再到各种的定制戒指，什么样子的都有。一整盘全都是闭口的戒指。

手指小心地抚过戒指盘表面暗色的绒布，薛枫垂眸逐个戒指地细细看去，目光在每枚戒指上短暂地停留。在明显是手工制成的戒指上停留的时间更久。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管有钱还是没钱，人总难免会想要收集某类东西。有人收集玻璃珠，有人收集好看的小瓶子，手头稍微阔绰一点的，可能收集名贵的红酒或香水。

薛枫上学时的习惯，就是收集戒指。开口的戒指戴着容易不小心夹到手，铜镀膜或者合金的戒指腐蚀后会掉色，还会有很难闻的铁锈味，所以他只收集闭口的银戒指。

满足要求的戒指几乎都不便宜，不过这也正好。他那时压力大到离谱，三番五次达到崩溃的边缘。每个月的零花钱虽不算多，除去饭钱之外，大部分却都是挥霍出去的。

他那时候知道自己这样的消费方式不健康，也不是没有下过决心要改变，结果仅仅过了一个月，这种极度健康极度自律的消费方式就差点让他在宿舍cos晴天娃娃。

所以到后来，薛枫也释然了。

他发现每月的这些零花钱，非要全都挥霍出去了，自己才能从这近乎醉生梦死的放纵之中得到些许的安慰。似乎只有这样，日子才不至于难过到时不时地想要猝然结束。

那个时候考试很多，他为了不让自己在考前情绪崩溃，每次考前喝咖啡复习到深夜的时候，都要买一枚戒指。这样就算没考好，看在新戒指的份上，也就愿意先凑合活着了。

但即使这些年来，薛枫陆续不断地在购入银戒指，也绝没有达到过程铭现在的这种程度。自己买很多戒指是为了要每天戴着，焦虑的时候好有个什么东西可以触碰到……

可程铭没有戴戒指的习惯。

那么他买这么多，是因为……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银戒指？”薛枫看着面前盒子里，一排排戒指上细腻的反光，小声地问程铭。

“觉得好看，就买了。”程铭说，随后才反应过来，好像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还有就是，买下这些戒指会让我的心情变好。我把它们从不同的地方带回家来，分门别类地放在戒指盒里。这样做完之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高兴的。”

“……为什么会心情不好？”

“因为，，”

程铭低声说着，从薛枫身后靠过来，轻轻抱住了他。似乎只有这样地和他挨在一起，他才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没能够在梦里见到你。”

“但是我真的，太想你了。梦不见你的时候，我就会看那本相册，或者把你送我的那本书里写的挑战做一个。总之就是翻那个箱子里的物件，”

“……”薛枫缓了口气，艰难地闭了闭眼。

程铭还没说完，他却已经没有勇气听完了。六十多枚闪闪发光的银戒指被毫不犹豫地丢在脑后，薛枫转过身来，往前一扑，猛地把程铭抱得更紧。

“……整理完一遍之后，”程铭发懵地眨眨眼，下意识地回应薛枫的怀抱：“我就能重新梦见你了。”

“那在你的梦里，我都在干什么呢？”

“也没干什么。”程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