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早。
黎千绮和晏云屿一起去传单上的那家陶艺店。
前一天晚上,由于担心待一天也做不出个像样的东西,她还特意刷了刷别人的视频,预习一下。
了解大致的流程之后,开始期待。
因为是节假日,客人比较多。
但陶艺店的内部非常宽敞,分了好几块区域,每个机器之间的距离也很足,完全不用担心私密性。
很好。
万一做毁了也没有观众。
黎千绮往里面走,路过用来展示的作品墙,看见上面整整一墙都摆满客人留下的作品。
各式各样,脑洞大开。
她趁机偷师,“原来还可以这样做啊……”
很快,两个人来到预约好的位置,开始跟着老师学习基本的陶泥知识。
晏云屿是个认真的学生。
每个步骤都仔细听讲,表现出要一比一复刻的决心,但做着做着,到开孔的环节就犯了难。
在老师的手里,那块陶泥听话得不行,被控制得死死的。
想变成什么形状,轻轻一压一捏就能成功。
可一轮到晏云屿,那块泥巴就像是黑化了一样,歪七扭八,将他的双手硬控,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有独特的想法。
好不容易做出一个还能看得下去的,结果因为手劲稍微有点大,那块黑化的泥巴就从中间断开,最上面一截直接甩飞出去!
晏云屿的手也被飞出去的泥巴抽了一下。
啪叽。
泥巴在地面着陆。
“……”
他整个人愣怔住,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
看来又要重头开始了。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黎千绮憋着笑,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她这边也不是特别顺利。
她想做花瓶,而花瓶的脖子需要细一些,一旦没掌握好就会歪,想做出自己期望的效果还真是不容易。
但不得不说,黎千绮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子天赋在身上。
晏云屿那边已经换了新泥,重头开始,而她磨合着磨合着,就好像开窍了,后面变得越来越顺畅。
做成功之后,黎千绮满满的成就感。
她又有了新的灵感,想加些花样上去。
趁着手感好,黎千绮一口气做了好几个出来。
大功告成,她准备中场休息一下,陶泥混着水糊在手里很不舒服,她就先去了一趟把手洗干净。
晏云屿还在和黑化的泥巴周旋。
表情不自觉变得严肃。
听见黎千绮回来的动静,他抬头,却发现她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肩膀不停颤动。
仔细听,还能听见她的偷笑声。
晏云屿规规矩矩地坐好,询问:“怎么了?”
黎千绮抬眼,对上他一本正经的眼神,拼命抿住上扬的嘴角,指了指他的下巴,“粘上了,你的脸粘上泥巴了!”
“泥巴……这里吗?”
晏云屿下意识伸手去擦,却忘了自己的手上也有泥水。
不仅没擦干净,还多添上一道。
她的老天奶,谁能懂。
这种反差感真的太好笑了。
笑够了,黎千绮这才帮他把脸上土色的湿痕擦干净。
晏云屿乖巧地一动不动,“谢谢。”
“不客气~”
黎千绮坐回她的位置,一边取新泥,一边端详他刚做好的成品,虽然只有一个,但越看越眼熟。
“咦,和我做的这个好像?”
她对比自己最开始做的那个长脖子花瓶,和他刚做完的这个相似度高达99%,怪不得他一直在折腾。
原来是暗搓搓想做情侣款。
晏云屿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盯着面前的机器,“我想,既然来了,至少要留下和我们相关的纪念品。”
“唔,纪念品啊,那不如做点我们两个都可以用的……”
黎千绮没有否定他的想法,认真考虑,忽地眼睛一亮,“对了,就做杯子吧!”
“杯子?”
“对,作品墙上有,还可以拼在一起呢!”
黎千绮拿出手机,查找图片作为参考。
情侣款的杯子最重要的,就是造型要有趣。
几番挑选,她最终决定让杯子的把手可以合在一起。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吃过饭以后继续。
有了上午的经验,两个人很快捏出杯子的大致形状,接下来就是调整细节。
黎千绮完工后,把杯子从机器上取下,准备上色。
而晏云屿还在继续调整,力求和她做得更像。
黎千绮今天一口气做了好多个,这时候才惊觉,这么多,上色也是个大工程。
调色时,她想起等会拿去烧,颜色一定会变,刷到的视频都那么说,老师也提醒干透的色彩会变浓。
她可得小心点。
小心谨慎地调完上色,结束后她舒展身体,长长呼出一口气。
转头一瞧,晏云屿还在努力。
“我去个洗手间。”黎千绮站起来,和他说。
晏云屿手一顿,“是不是我太慢了。”
黎千绮摆摆手,体谅道:“没事,你别着急,我很快就回来。”
厕所在陶艺店的外面。
黎千绮在洗手台洗手的时候,余光看见有道身影走到隔壁的隔壁,对方将水龙头打开,却始终没有伸手接水。
直到她洗完。
那个人把水关上。
“……”
好奇怪。
黎千绮抽出纸擦手,有些纳闷。
刚转身,想顺便看看是怎样奇怪的人时。
却发现对方已经快步离开,她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有些熟悉的背影在门口消失。
黎千绮下意识追上去,就好像心底有什么在催促。
她没多思考,跟着人影一路拐弯,然而在半路,眼看就要追上,迎面而来一束水流拦住了她。
呃……
黎千绮低头去看自己被淋湿的裤脚。
“对、对不起。”
抱着水枪玩具的小男孩期期艾艾地过来道歉,一张小脸肥嘟嘟的,眼角泛红,害怕地垂头,甚至不敢和她直视。
只在道歉的时候,快速和黎千绮对视一眼,然后就瑟缩着抽噎。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黎千绮叹了口气,刚才光顾着追人,没注意四周还有小孩在玩水枪。
现在一耽搁,那道身影早已不见。
她也没必要和这么点大的小屁孩计较。
只在离开之前,和他科普了一下要在合适的区域玩水枪,最好还要有家长陪同,不要独自一个人乱跑。
等黎千绮回到陶艺店,晏云屿正在机器那边等她。
他做的花瓶和杯子刚刚上完色。
晏云屿告诉她:“陶瓷烧制的时间比较长,我们一个月后来取。”
黎千绮点点头,“好。”
晏云屿的目光落在她的裤脚,上面的布料颜色有些深。
察觉到他的视线,黎千绮就简单地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说得无所谓,却没注意到晏云屿的眸色越发深沉,在黎千绮停下之后,他揽住她的腰,整个人往她的方向贴近。
晏云屿埋头在她的侧颈,鼻尖蹭着那块软肉。
“我们回去吧。”
黎千绮对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有些不解,不过没想太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好啊。”
大概是中午吃的饭都被消耗完了。
黎千绮坐在回去的车上,感觉有点饿。
正好路过一家她很喜欢的饭馆,就打算先对付一口。
晏云屿去停车,她先点餐。
等晏云屿回来的时候,就见黎千绮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指了指手机,“刚刚有快递到了,等会先送我回家一趟,是买给你的。”
“买的什么?”
晏云屿坐在她对面,问道。
黎千绮双手托着下巴,神秘兮兮地扬起嘴角,“待会你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