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屿站在玄关处，手里是刚拆到一半的快递。

他盯着包装盒上面显眼的图片，还没见到实物，突然就有些拆不下去了。

“这是……送给我的？”

“对啊，”黎千绮接过他迟迟不打开的包装盒，三下五除二，很快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顺势掂了掂，“喜欢吗？”

晏云屿抿了抿唇，耳尖有些发烫。

那是个粉白相间的狐狸尾巴。

声控电动的。

眼睁睁看着黎千绮手脚麻利地安上电池，读说明书，用声音唤醒狐狸尾巴的功能，一点点检查有没有瑕疵。

她的表情很自然，仿佛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是个会动的玩偶而已。

但那条不停摇摆的尾巴，还是把他的视线牢牢占据。

他沉默地伸手摁住，掌心里满是毛茸茸的触感。

……嗯，还挺软的。

见他有所动作。

黎千绮弯眸，再次追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晏云屿罕见地有些结巴，“质量挺好的，但这、这是什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当然是送给你的礼物呀~”

黎千绮关掉开关，把礼物塞进他有些僵硬的怀里，“拿着吧，说明书也给你，自己回去好好研究，啊，不是——”

她露出期待的表情，“是好好保管。”

“……”

晏云屿的耳廓彻底红透了。

*

是梦。

黎千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恍惚了好一会儿。

最近她做梦开始频繁起来，内容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房间。

这种梦做久了，让她状态都受到影响。

好累，根本没有休息到。

今天先取消拍摄计划，出去放松一下好了。

黎千绮打开车上的导航，换成与原计划相反的方向。

她漫无目的地往四周张望，在一个十字路口，忽然瞥见了一道身影——本应该待在公司工作的晏云屿。

他怎么出现在这？

没听他说今天要外出办公啊？

她好奇的视线跟着晏云屿，一路跟到马路对面。

他在和一个人交谈。

黎千绮眯了眯眼，好眼熟。

她立刻打开手机摄像头，滑动放大。

居然是季子言。

他们两个在聊什么？明明没见有什么交集，难道关系比她想象得要好？

还是说，有什么需要瞒着自己的原因？

这时，绿灯亮起。

黎千绮方向盘一转，跟了上去。

晏云屿和季子言没有停留在原地，他们一边聊一边走向偏僻的地方，车子的存在感太强，再跟上去会很明显。

黎千绮没多犹豫，把车停到路边，快步追在两人身后。

离得稍微近了。

黎千绮屏气凝神，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零碎字眼。

“下一次”“好感”“后悔”等等不明所以的词汇。

季子言的情绪有些失控，晏云屿的表现越是淡漠，他就越发气愤，但依旧因为顾忌，把音量压得很低。

他似乎又说了句什么难听的话，晏云屿忍无可忍，不想和他再继续争吵。

两人不欢而散。

季子言沉着脸从另一边离开。

而晏云屿往她的方向走来，黎千绮稍微侧过身子，后退几步，但并不准备躲。

于是在拐角处撞见她时。

晏云屿完美的表情管理隐隐失败，他惊愕地抖了抖唇角，语气艰涩，“你怎么在这儿？”

他悄悄用余光确认，季子言已经离开不见。

随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询问道：“不是要去拍摄吗？”

“我今天状态不太好，就先取消计划了。”黎千绮越过他的身躯，试图朝后面寻找，“没想到出来随便逛逛，正好遇见你，刚才那是谁，朋友吗？”

晏云屿担忧道：“怎么会状态不好，发生什么了？”

说的话被细心关注，本该是个令人高兴的行为。

可当下却像是在回避问题。

黎千绮耸耸肩，“嗯，没什么大碍，散散心好多了，只可惜来得不巧，没来得及和你朋友打个招呼，他跑得可真快……我都没看清是谁。”

晏云屿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道：“算不上朋友，只是合作商。”

“哦？是我认识的人吗？”

黎千绮好奇询问。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就像当初承诺的一样，无数资源和人脉都涌向她，晏云屿身边大部分的合作商，她都多多少少碰过面。

晏云屿几乎立刻否认，“只是个洽谈失败的合作商，没必要和他认识。”

“原来如此。”

黎千绮弯了弯眸，笑意不达眼底。

晏云屿和季子言之间，好像真的有她不知道的关系。

他藏得很小心，很严实。

但又不小心露出破绽，在她面前说谎。

这让黎千绮更加怀疑，那是需要隐瞒自己的秘密。

会是什么呢？

黎千绮和晏云屿在街道边漫步。

她问：“你今天怎么也出来，不是说一整天都要在公司忙吗？”

他答：“突然有急事处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说得真好，严防死守。

黎千绮忽然感觉到疲累，懒得再继续周旋。

既然他不告诉她，那她就自己想办法、找机会解开秘密。

次日。

恢复好状态的黎千绮出门拍摄。

她来到目的地，打开摄像机，先往四周拍了一段空镜。

黎千绮先前考察过了，这段时间是人流量最少的，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自言自语，然而没过多久，她的身后就多了一个人。

从屏幕上看到有人影闪过。

黎千绮按下暂停键，回头却是空空如也。

应该是路人吧？

她没多想，删去了有人乱入的镜头，重新拍摄。

等拍摄结束以后，黎千绮一边检查视频，一边往停车场走。

可走着走着。

总觉得整个人毛毛的。

仿佛有谁的视线在背后随影随形。

黎千绮猛地回头，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什么人都没有。

耳边也只听见呼呼的风声，并没有除她之外的脚步声。

是今天拍摄太累，出幻觉了吗？

黎千绮摇摇头，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但很快，她就知道不是自己的幻觉。

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她再次猝不及防地回头。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跟踪自己的人。

男人身材极瘦，一双眼睛瞪大，眼底布满红血丝，面无表情地站在离她几米远的车子后面。

被她发现了之后，反而不再躲了。

就静静地站在原地和她对视。

黎千绮仔细打量男人的脸。

没有什么特点，很普通，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善的气息。

她记住了。

随后警惕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时刻提防对方会不会突然暴起冲过来。

男人却始终一动不动。

“叮咚。”

手机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