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场比试会是一场恶战,但众人没想到这比试持续了三天三夜。
随着大红色幕布哗啦一声揭开,一幅清明上河图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快看呀,那是雕瓜刻成的汴京汴桥汴河,渔民脚店船夫,食肆酒楼香药唱戏杂耍,闲汉茶博士士兵郎中,应有尽有仿佛活了一样,还有卖烧烤的呢”
“一水之隔是江湖菜馆和锦鲤食肆,孙记羊肉铺子、刘家香药铺子、赵太丞家诊所、纸马店医馆丝帛运酒王员外家住宿.....也都在上面!”
“宣德门大相国寺观音桥樊楼国子监,高楼林立阡陌纵横,哎呦,快瞧快瞧,这不是看戏的你我吗?还有各位评审大人!简直是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把整个汴京城搬来了呢!”
人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喝彩击掌声,纷纷为这汴京盛景喝彩。
此作品是沈璃的主意,由温阑一同耗时雕刻完成,取得头筹赢得一百赏金毫不意外,只是沈璃却将奖金一同分给了所有参赛的选手,围观以及没围观的大宋百姓。
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叫好声。
官家听闻她分发赏赐,不禁为她的胸怀感叹,好奇想要多给她一个私人赏赐,当贴身老太监提着圣旨来问她之时,沈璃立在耀眼台阶高处。
她昂首挺胸,说话间眼眶有泪纵横:“大家,百姓们,我本是一介妇人,是大宋万千繁华中不值一提的缩影,于大宋于各位老板豪杰,渺小得简直不值一提,但我沈璃,也是大宋普通民众的一员!”
从穿来大宋这些时日,她以一个现代人影响着这个朝代,也在潜移默化中被这个朝代影响,成为汴京平凡的一名百姓,成了一位真正的、活在历史中大宋的子民。
“大宋能有如今如此浩大繁华的光景,除了各位的辛勤劳作经营。我觉得大家忘记了,还有那么一人”她话音一顿,目视着立在人群前面的温阑,阳光下的他一身白刺目耀眼,佩戴的红檀佛珠红绸遮目,红得是那样鲜艳,那样奔放热烈,像极了他这个人,外冷内热,沉默着做了好事抗下了所有背负千古骂名。
却依然选择守护着这个风雨飘摇的朝代。
承受一切压力痛苦将所有风雨挡在朝外。
“你们都忘记了一个人!”
“那人在开国御敌之战中,以一人之力负隅顽抗!那人一心扑在朝堂,昼夜三更起床上值二更天还在为国事忧愁!他是真正的无名英雄,是这天下百姓的骄傲,是国之将才国之荣耀!他不该被指摘责骂,不该背负那些耻辱!”
红绸如同染红了战士们的鲜血,红艳艳地飘荡在风中,遮挡下的桃眸换发色彩重新亮了起来。
“那人心系天下,没有一刻不在为百姓分忧。这人便是”
她目光灼灼盯着人群里那道身影,虚浮单薄孤寂冷清仿佛风一吹就会倒,又似强大到睥睨大地与天下比肩屹立不倒,即便是天塌下来了也有他顶着,灼热的目光烫得疼痛的疤痕雀跃,烫得尘封冰冷的心脏燃啸。
萧玉宸起初并不觉得这世间,是有谁会懂他的。
他不在意臭名昭著恶毒的诅咒唾骂,不在意受到的一切不公,不在意那些权势名利地位,只在乎那些将士的亲人好友,可以安然地存活在这个世上,只在乎天下孤苦的大宋百姓,那些逝去的鲜血从没有白流,只在乎小家里东平王府心系之人
安然无恙幸福一生。
看啊,明明他才是那个最无私
最完美最美好的人啊!
“我的夫君——东平王萧玉宸殿下!”她的神情坚定而骄傲,仿佛那些划下的疤痕从不丑陋,它们美丽,它们光荣,闪着熠熠光华。
人群闻此又是一阵惊呼,没想到这锦鲤食肆的沈娘子,竟然是当今东平王府王妃。
红绸舞动缭乱着浓密眼睫,卡擦咔嚓那是冰雪碎裂的声音。
对着众人说完,她将目光对准老太监道:“方才公公不是问我,要何奖赏有何心愿?沈璃倒是当真有一个心愿,还望公公成全。”
太监压着嗓音道:“准!”
沈璃噗通一声跪下,低头铿锵有声:“希望官家能念及旧情,重审宋御史一门谋反之罪!彻查此案,为宋家平反!”
这下人群哗然默不作声,躲在暗处的紫衣身影却眼神惊讶紧咬双唇,对她投去了敬佩隐忍复杂的目光。
宋氏一族获罪谋反是官家的逆鳞,从不敢有人触犯。重审意味着官家承认所犯的错误,意味着当初开国御敌战士们的鲜血,也有他从中一手造成的一份,意味着战功赫赫的东平王,比他更有资格继承大统,成为这天下君王。
但所有人目光殷切,握紧拳头神色沉重,晴朗天色被乌云遮盖,阴沉着每一个的心。
宋御史是位好官,他在位之时总是以民为福祉,若是他并未想要谋反,而只是为当时的战士们进谏,为萧玉宸求一份公平和支援呢?
只是这些话藏在心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