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容失笑:“你知道吗,我的从二品修容之位还是华妃册封当年才给的,宫中岁月难熬,恐怕我只能以偏妃终老了。”
我忽然伤感起来,这深宫不知吞噬了多少如花少女,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娘娘...…陵容愿与娘娘相互扶持,共度宫中岁月。”
“傻孩子。"李修容笑起来,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第一次见你,我便觉你和刚入宫时的我很像。谨慎,小心,而且……自卑敏感。陵容,好好走下去吧,一步一步走,别走错,我盼着你当贵嫔,当妃子,甚至,成为这后宫最尊贵的女人。”
我悚然一惊,案上的茶杯打翻在地,李修容却是无所谓:“怕什么,宫里的女人,谁不盼着有朝一日坐上凤座?我们不必当第一宠妃,走到最后才是赢家。”
我重新坐回去,再出声时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修容娘娘,没想到,我没想到您的野心这么大。”
李修容举止永远得体,拿起茶杯在嘴角吹吹:“野心么?在宫里混,就别假惺惺谈理想谈感情了,太假。你的野心藏在歌声里,我看得见,一句话,你想走到那个位置吗?
我按耐住心中波涛汹涌,两世为人,我当然不甘心只做一只替玄凌唱歌的黄鹂鸟,既然都是向上爬,那就爬到最高的位置!
思虑片刻,我问出了一个问题:“修容娘娘,您进宫早,您怎么看待当今皇后?她,真的如外界传闻那般,贤良淑德吗?
李修容的笑容藏了冷意:“我进宫那年,皇后还是娴妃,刚刚有孕,皇上亲口承诺封她为皇后。但很可惜,纯元皇后太液池旁一舞,便轻松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最后连那个孩子也没能平安长大。陵容,这皇宫吞噬人,皇后,也是可怜人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如今后宫华妃独大,甄嬛次之,你可与皇后交好,慢慢来,再图其他。”
我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前世默默无闻的李修容,此刻却像一个狂徒,一个胆子大到敢肖想凤位的女人。我起身恭敬一福:“陵容谢姐姐指点。只是陵容愚钝,不知姐姐想得到什么?”
李修容的视线投向窗外冬日景色:“北方的冬天太冷,离家时我方十一岁,连母亲头七都没过。进宫第五年,父亲也去世了,我无数次想,若是我没有进宫该多好,我可以嫁给小时候定亲的邻家哥哥,可以在父亲病重时亲自侍候……太后待我很好,可她,毁了我一生……”
“我想回家,就算死后,我也想葬回父母身边,而不是在那冷冰冰的妃陵。”
我起身蹲下,握住那双冰冷手掌,声音颤抖的不像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