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贵人闻声变招,方才还如流风回雪的舞姿忽而活泼起来,她模仿采莲女拨开荷叶的动作,纤纤玉指在鬓边一拂。唱到"芙蓉向脸两边开"时,又俏皮地捧住自己绯红的脸颊。最妙的是当我唱到"乱入池中看不见"时,她突然躲到慎嫔身后,只探出半张脸,眼波流转间满是狡黠。
慎嫔的笛音也跟着一变,原本清冷的调子忽添几分灵动,像是被康贵人的活泼感染,竟模拟起采莲女的笑语声。玉笛在她唇边时而短促如莺啼,时而绵长似春风,最绝的是尾音处突然拔高,宛如一支莲箭破水而出!
曲终时,康贵人香汗淋漓地伏在地上,发间一支红珊瑚钗斜斜欲坠。慎嫔放下玉笛,唇色因用力而嫣红。
“好!"玄凌拍案而起:“昔年有莞贵嫔和安芬仪歌舞双绝,今有慎嫔笛音绕梁,康贵人舞姿灵动。传旨,慎嫔刘氏晋德仪,贵人史氏晋良娣。”
玄凌亲自下场将康贵人扶起来,不,现在是史良娣了。满殿妃嫔寂静无声,谁都知道今晚将是史良娣侍寝了。我低头抿嘴一笑,视线和对面李修容撞上,都很满意今晚的效果。
一个月后翻阅彤史记录,整整一月内,除了定例的每月十五在皇后宫中留宿外,玄凌召幸敬妃两次,欣贵嫔一次,再除去有数的几天独自歇息,其他的夜晚,几乎都被我、刘德仪和史良娣平分。
如此盛宠之下,众妃嫔自然不满,后宫中几乎满是风言风语,酸雾醋云。这日皇后宫中请安后,刚走至凤仪宫外庭院,便听见秦芳仪和甄嬛在吵架,我忙上前解围:“秦姐姐可是疯魔了吗?连贵嫔娘娘也要顶撞,可知皇后娘娘知道了定是要怪罪的呢。”
秦芳仪颇为颇忌惮我,更忌惮皇后,转身悻悻走了,我便拉着甄嬛笑道:“姐姐受委屈了。”
甄嬛不易察觉地推开我的手:“从前都是我为你解围,如今也换过来了,可知世事变迁,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笑意不减:“姐姐心里有落差实属正常,在姐姐心中,陵容根本不配得到现在拥有的一切,对吗?”
甄嬛冷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要多想。”
“是不是这个意思,姐姐心里清楚。”我毫不留情打断她的话:“姐姐出身好,又有才学,当然有骄傲的资本。可是姐姐,你知道陵容最恨什么吗?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你可曾平等看待过我?罢了,姐姐好生保养身体,皇上心里有姐姐,若姐姐肯低头,皇上自会回心转意。有了宠爱,还怕没机会向慕容氏报仇么?”
我说完就走,不去管甄嬛脸色多么难看,反正过不了多久她还会复宠,我也并不想和她真正绝交。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在玄凌皇后太后三人的关怀下,我整个孕期都很太平,直至这一年的十二月十二日,我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