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与李长被投入暴室,甄嬛心急如焚,无法直接向玄凌求情,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性子温和善良的贞贵嫔徐燕宜身上。
赤芍来向我报信的时候,我正和静贵嫔、康贵嫔以及方婕妤一起推牌九。康贵嫔秀眉一颦,忍不住出言讽刺:“身边奴婢做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我要是她啊,早寻个地缝钻起来了,还有脸四处捞人呢?”
方婕妤到底和甄嬛关系好,叹气道:“其实这宫里内监和宫女对食的事很多,不单只有她和李公公,难道都抓起来杀了?”
静贵嫔撇嘴:“皇后娘娘要立威,有什么办法?其实对食只是由头,李公公的身份才是关键,宠妃的宫女为什么偏偏要跟总管太监对食?说里面没有利益关系我可不信。”
我轻声问赤芍:“你家娘娘怎么跟皇上说的?”
赤芍想了想:“我们娘娘说话爱引经据典,奴婢也不听不太懂,好像是说的《孟子》上的话,什么男女什么大伦之类的,又说内监和宫女本就凄苦,互相慰籍罢了,请皇上看在如今宫里有三位孕妇的份上,饶了李公公和槿汐。”
静贵嫔脱口而出:“男女居室,人之大伦?”
赤芍点头:“对,就是这句话,皇上听后很是赞同呢。”
静贵嫔知我读书少,便向我解释:“这句话是孟子说的,意思是说男女关系是自然的、正当的、符合天道人伦的行为,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贞贵嫔是以孟子的话替槿汐求情,说明对食不算坏事。”
我点头:“贞贵嫔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的一句话恐怕真能劝住皇上。”
赤芍报完信后告退,菊清在她后面又进来:“娘娘,您吩咐小厨房给皇上炖的汤好了,可要现在送去仪元殿?”
我点头:“本宫亲自去送,另去燕禧殿看看胡昭仪在不在。”
我到达仪元殿时恰好遇见了同样来“送爱心糕点”的胡蕴蓉,我们相视一笑,各怀心思,便一同进去了。
玄凌正揉着额头,面带烦闷,显然仍在思索李长之事。见我们进来,随口问道:“今天倒奇了,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胡蕴蓉娇笑着上前替玄凌按摩:“知道表哥批奏折辛苦,就做了一些点心送来,没想到在殿外遇见俪妃姐姐,我们就一起进来了。”
我亲手奉了一碗药汤放在案上:“这几日见皇上眼角发青,想是政事繁忙,这是臣妾特地跟卫太医学做的药膳,有滋补的功效。”
玄凌很是欣慰他的女人们能和睦相处,一手拉胡蕴蓉,一手拉着我道:“难为你们惦记。你们来得正好,关于李长和槿汐对食之事,皇后主张严惩,你们怎么看?”
我柔顺回答:“臣妾本不该多嘴,既然皇上问了,臣妾就说说心里话。内监和宫女对食之事虽不合规矩,但也不过是他们互相慰籍的一个方法罢了,应该罪不至死。”
胡蕴蓉却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对食嘛,宫里私下也不是没有,本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慵懒的犀利:“可这得宠妃嫔身边最得力的掌事宫女,和御前侍奉的总管太监搅合在一起,这味道可就变了。今日他们能背着宫规结为对食,明日焉知不会背着皇上传递些什么不该传递的消息?行些什么不该行的方便之事?这后患无穷啊。”
胡蕴蓉出身高贵,这话我说不得她却说得。玄凌心中一震,猛地想起一事。当日正是李长屡次在他面前提及凌云峰风景甚好,又言莞嫔在寺中如何清苦可怜,最终才劝动了他前去探望,这才有了甄嬛复宠怀孕回宫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