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只觉是李长体贴圣意,如今想来,莫非李长早已被甄嬛通过槿汐收买?此举并非忠心而是私心?
玄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帝王的疑心一旦被勾起,便再难平息。语气也冷淡下来:“蕴蓉所言很对,李长和槿汐……”
我见状,心知火候已到,便适时地露出担忧之色,轻声道:“皇上,臣妾听闻李公公自进了暴室,便一病不起,如今已病入膏肓,怕是熬不了几天了。他终究伺候了您大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如……皇上便看在往日情分上,格外开恩,饶他一命,允他出宫去养老,槿汐就赐给他当妻室,也算是全了这段主仆之情。”
我句句看似为李长求情,实则坐实了李长“病重不堪再用”,并给出了一个“仁慈”的解决方案。驱逐出宫,永绝后患。
胡蕴蓉在一旁闲闲补刀:“听说李公公得的是痨病,就算好了也断不能再留他在御前伺候了。臣妾看小厦子就不错,又是李公公的徒弟,他定能服侍好皇上。”
因为李长被拘,玄凌身边贴身服侍的便是小厦子小尤子等几个年轻内监。玄凌目光晦暗不明,沉吟良久。最终,对背叛的愤怒压过了最后一丝旧情,他冷声下旨:“传朕旨意,李长、崔槿汐秽乱宫闱,罪无可赦。念其往日微功,革去一切职衔,立即驱逐出宫,槿汐赐他为妻,两人终身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旨意迅速被送往暴室,病骨支离的李长和憔悴不堪的槿汐甚至来不及再见任何人一面,便被押上简陋的马车,送出了紫奥城,送出了京城,走向了未知的放逐之路。
我和胡蕴蓉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的神色,随即恭敬告退。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旨意迟了一天才传到未央宫。甄嬛如遭雷击,捂着肚子倒下去,花宜和品儿连忙一边一个扶住她。温实初被紧急叫来,把脉后他心急如焚劝道:“小主,嬛妹妹,事情已经发生,您伤心也没用,小心别动了胎气啊。”
甄嬛痛苦道:“槿汐,我的槿汐,是我害了她。要不是为了我,她何至于此?实初哥哥,她被送去哪了,你可知道?”
温实初摇头:“李公公病重,俪妃派卫临给他看诊。微臣看了脉案觉得有点奇怪,正想找机会去暴室看看,就听说李公公和槿汐一起被驱离,御前的人口风很严,谁也不知道他们被送去了哪里。”
甄嬛悲痛瞑目:“我了解皇上,槿汐和李长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他们说李长得了痨病,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得痨病?是不是俪妃,是不是安陵容干的?”
温实初叹气:“事已至此,小主想开点吧。你快要生了,待生下小皇子,还怕没有报仇机会吗?”
甄嬛咬牙切齿:“是啊,我能指望的也只有这个孩子了,总有一日……你在外可听说过清河王府的事情?浣碧嫁过去后就没了消息,我如今的位份也没资格召王府侧妃见面,不知她过的好不好,玄清他,好不好?”
温实初面露难色:“清河王、清河王府很是热闹,当初皇上一口气赐了两位侧妃四位妾室,女人多了是非就多,听说浣碧、不,是甄侧妃又做主收了两个美貌婢女给王爷当房里人,王府每天争风吃醋乱糟糟的,王爷都很久没回去了,只住在清凉台上。”
“那位尤侧妃呢?”
“尤侧妃还病着,王府现在是甄侧妃管事。听说甄侧妃很得太后喜欢,经常召她进宫说话。”
甄嬛诧异,她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在这宫里竟是变成了瞎子聋子,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