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芳仪诊出有孕的消息后,胡蕴蓉开心不已,玄凌自然也高兴,破格晋了许氏为从三品婕妤,胡蕴蓉抚着尚未显怀的许婕妤的肚子,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言语间已是将这孩子视作了自己的筹码:“好孩子,你且安心养着,万事有本宫为你打点。有了皇子傍身,咱们的日子便更是稳当了。”她口中的“稳当”,自然是指她问鼎后位的野心。
许婕妤战战兢兢:“夫、夫人,若是、若是这胎是帝姬……”
“不会是帝姬!”胡蕴蓉厉声呵斥:“你必须,也只能生下皇子,听清楚没有?”
许婕妤低垂下头不敢说话,白选侍在旁笑吟吟附和:“夫人放心,嫔妾从前听宫里老嬷嬷说过,这孕妇吃东西和平常人不一样。喜欢吃辣就是儿子,喜欢吃酸就是女儿。许姐姐这一向都爱吃辣,准是皇子没错。”
胡蕴蓉满意极了:“说得好,本宫就喜欢听你说话。你在选侍位置上也够久了,改天本宫会请皇上晋你为常在。”
白选侍惊喜不已:“多谢夫人抬举。”
然而,这后宫从来就不缺“惊喜”,几乎是前后脚,荣嫔竟也被诊出了身孕!消息传来,六宫哗然。因荣嫔是宫女出身,太后不喜,曾吩咐内务府每次荣嫔侍寝后都送去一碗避子汤,然而荣嫔胆大妄为,竟敢偷偷倒掉避子汤怀上身孕,这无疑是胆大包天,欺君罔上!
胡蕴蓉第一时间便赶到仪元殿,言辞恳切又带着几分“忧心忡忡”:“皇上,荣嫔此举,实乃大不敬。忤逆太后,其心可诛,此风绝不可长,依臣妾看,此胎绝不能留,应即刻赐下汤药,以正宫规。”
她意在铲除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以免威胁到许婕妤这一胎和她自己的计划。然而淑妃甄嬛却持不同看法,温言劝谏玄凌:“皇上,荣嫔虽有错,但她腹中怀的,终究是皇家血脉,是您的骨肉。皇子无辜,岂能因母之过而轻易舍弃?既然天意使然,让孩子来了,便让他生下来吧。至于荣嫔出身低微,按宫规确不能亲自抚养皇子,待孩子出生后,择一位品行端方的高位妃嫔抚养便是,如此既不伤皇嗣,也全了规矩。”
甄嬛的建议既全了皇嗣的体面,又给出了合理的解决方案,更显得她宽厚仁德,与胡蕴蓉的急迫形成鲜明对比。
玄凌沉吟不语,此事关乎宫规祖制,也关乎他的子嗣。他并未当场决断,而是挥退了胡蕴蓉与甄嬛,独自沉思良久,随后起身去了太后的颐宁宫。
那一夜,颐宁宫的烛火亮至天明。玄凌与病中的太后究竟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次日,一道旨意震惊前朝后宫。因太后凤体违和,为积福祈寿,特颁恩旨大赦天下。其中,特意赦免了当年因汝南王谋逆案而获罪的慕容氏。追封顺成贵嫔慕容世兰为皙华贵妃,特准没入宫中为奴的慕容家女眷脱去奴籍,恢复良民身份。
紧接着,另一道旨意直接下达至荣嫔宫中,更是引起轰动:
“咨尔荣嫔慕容氏世芍,诞育名门,淑德含章。今承恩赦,复尔本姓。念其侍奉勤勉,着晋为从三品婕妤,以彰天恩。”
慕容氏?婕妤?
举宫瞬间沸腾,谁能想到,那个平日粗俗不堪、看似毫无背景的荣嫔,竟然是当年权倾后宫、骄纵跋扈的华妃慕容世兰的亲妹慕容世芍?她隐姓埋名,以宫女身份潜伏宫中多年,如今更是在慕容家被赦免的当口,凭借身孕,一举翻身。
胡蕴蓉得知消息时,气得当场砸碎了一套心爱的雨过天青茶具,脸色铁青:“慕容世芍,好一个慕容世芍!本宫竟被她骗了这么多年。太后和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赦免慕容家,抬举她,是要与本宫打擂台吗?”
甄嬛在未央宫听闻,亦是久久沉默,手中的甜白釉茶盏“啪”一声落在波斯进贡的绒毯上,滚热的茶水洇湿了一小片绚丽图案。她脸色瞬间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刻骨的恨意。
“慕容世芍……慕容世兰的妹妹!” 她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前仿佛又浮现当年华妃的嚣张跋扈,以及自己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