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玄清已抄起旁边一名侍卫掉落在地的弓箭,搭箭、引弦、瞄准,动作快如幻影,流畅而精准。
“咻——!”
利箭离弦,带着破风之声,如同一道银色闪电,精准无比地没入棕熊的咽喉。
“嗷——呜——” 那棕熊发出一声痛苦而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最终不再动弹。
危机,解除了。
场上陷入一片死寂,摩格的眼眯成狭小一条细缝,透出几分锐色,击掌道:“六王好箭法。”
灵犀和予涵扑到甄嬛怀中放声大哭,贤妃带着安宁过来扶我,我却抱着予泽不肯撒手,不住埋怨:“傻孩子,傻孩子,你不去逃命,你救我做什么?”
予泽这时才像一个真正的七八岁的孩子,流泪道:“娘,儿子不想再失去一个娘了,娘……”
我大受震动,只顾搂着他痛哭,不去理会身旁甄嬛、玄清和甄玉隐的表演。玄凌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身前,那个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姿势、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贞妃身上。他亲手扶住燕宜那几乎软倒的身子,触手一片冰凉,感受到她濒死般的恐惧与那孤注一掷的勇气,心中充满了后怕与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燕宜,你……你何至于此!若你有事,叫朕……叫朕如何心安?”
贞妃满目柔情:“皇上无恙就好,臣妾虽死无憾。”
玄凌环视四周,忽然生了寥落的感叹:“燕宜,这宫中,唯有你真心对朕。”
贞妃不觉红了眼眶,哽咽道:“皇上别这样说,臣妾受不起。”
玄凌目光随即又锐利地扫向另一边,他看到被玄清扶起、脸色苍白的甄嬛,玄清那尚未从惊惶中恢复、额角沁出冷汗、目光紧紧胶着在甄嬛脸上、充满了未加掩饰的担忧与后怕的眼神。那眼神,太过直接,太过炽烈,早已超越了叔嫂之间应有的分寸,一股冰冷的疑云,如同毒蔓,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又看向我,看向予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道:“予泽长大了,勇气可嘉,孝感动天,朕也为之动容。皇后失德,太后临终前曾言宫中妃嫔中唯俪贵妃贤良,予泽如今尚且年幼,长久没有母亲教养也不是办法,即日起三皇子就交由俪贵妃抚养。”
生母变养母,何其荒唐。我不去看六宫嫔妃如何色变,牵着予泽磕头谢恩。
玄凌复握紧贞妃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贞妃徐氏,秉性柔嘉,克娴内则,今日危难之际,更是不顾自身安危,舍身护驾,忠勇之心,天地可鉴,朕心甚慰。特晋贞妃为从一品贞一夫人,赐协理六宫之权,望尔日后更能辅佐皇贵妃,为朕分忧。”
“臣妾……臣妾谢皇上隆恩!” 徐燕宜泪如雨下,声音哽咽难言。胡蕴蓉闻之色变,一张俏脸生生气得扭曲。
对一旁垂首而立的玄清,玄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幸亏六弟及时出手相救淑妃,身手不凡,辛苦了。” 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审视与冰冷,让玄清心中一凛,头垂得更低,不敢再多看甄嬛一眼。
玄凌说完展臂一把横抱起贞妃,颔首向摩格示意:“爱妃受惊了,朕先失陪,可汗自便。”
摩格带了一丝含糊不清的笑意:“陛下请,等下本汗还有一句极要紧的话要亲自告诉皇帝。”他言罢,淡淡瞟甄嬛一眼,笑意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