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翊默默看向乔伊纳。低头行礼时他的发际线被顶光照得更加通透了。

鲁弗斯看他们三个坐下来后没多久就忍不住吸鼻子，眼睛不自觉往锅里瞟，意识到了什么，很贴心地把隔壁桌的空餐具递了过来。

“你们饿了吧？不要有顾虑，在地下城期间的饭都算我们请的。”

路翊帮忙翻译后，三位圣族来客露出了“太好了”的得救表情。

乔伊纳感激地告诉他们，圣族没有能与外界流通的货币，奥克族更是还在以物易物。两个小家伙确实早就饿了。

猛犸象和冰原马不能离开雪原，一路往南走到快没有积雪的地面，它们就不愿意前行了。于是他们只能背着行李徒步前行，好在常年上下山让他们的体能和脚程得到了锻炼，食物还有一半左右几人就碰到了在北部郊原护送伐木工的冒险者团队。

他们语言不通，只有描绘暗精灵外貌的纸片，旁边还画着个洞窟入口以及地下好几层的超简易示意图。他们比划着示意要去这里，用背包里的一部分食物和工艺品换了地图，这下圣族小队的储存量是真的告急了。

不过饿归饿，看着红呼呼的血汤，毛姆和爱尔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乔伊纳倒是很看得开。他想自己一把年纪，竟然都代表雪山圣族走到外界了，吃几口地下城的诡异食物算得了什么？于是干脆地用勺子盛了满满一碗血块和诡异动物的腿拉到面前。

布莱克和鲁弗斯来雪山的时候，明明什么都能吃得下去。听说他们甚至连奥克族的生肉都啃了，没道理雪山居民做不到……

“唔……！？”

乔伊纳吃到裹着鲜香红汤的血旺时反应和路翊想得差不多。虽然长得奇怪，但这东西的味道真的没话说。

而且圣族比他想象的还能吃辣！

不小心把软嫩的血块咬都没咬就滑下喉咙后，乔伊纳呛了一口气，但并没有被辣得说不出话，反而还舒爽地长出了一口气。

“……是我低估他们了。毕竟是能直接吨吨灌纯酒精的生猛种族。”路翊低声对鲁弗斯嘀咕。

“真是美味！抱歉，请容许我倒一杯从雪山带来的恩典。离开家乡后我就很依赖这东西。”

乔伊纳说着就开始翻包，“哐当”一下掏出了一瓶透明无色的酒液。

路翊：“……”

说什么来什么啊。

还雪山的恩典。你们雪山的恩典就是96度伏特加是吧。

话说他们都把饭拿去换地图了，但是竟然没舍得卖掉酒……

“这是什么，从雪山带来的纯净水吗？哇啊，会有雪的味道吗？”莉蒂希娅两眼发光地好奇看着洁净透明的瓶身问道。

路翊干脆没翻译直接回答了她：“你可以叫这东西‘生命之水’。这是烈酒，烈到能直接用来给伤口消毒的那种。你的年纪还不能喝。”

他看向似乎对烈酒有点兴趣的鲁弗斯，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来一点。

可以是可以。但从客人那要东西真的好吗？鲁弗斯不太确定。

没问题。路翊轻快地无声对他说道。

他看向终于开始动勺子的少男少女，突然换上了非常亲切的语气：“你们喜欢喝甜的吗？”

“甜的……？”

“是指加了蜂蜜的那种水吗？”

“不一样，”路翊想起来雪山上有不少蜂蜜产出，但没有蔗糖，不免一阵可惜，“不同的甜味调料有很不同的风味。你们一定会喜欢奶茶的，我请你们。”

“啊，不用。我们喝这个就可以了。”

毛姆和爱尔一脸客气地指了指乔伊纳手里又倒出的两小杯清澈液体。

……雪山上的未成年未免也太狂野了吧。

路翊沉默了几秒，手掌按在桌上叹息道：“抱歉。我们地下城有神灵赐下的教义，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禁止饮酒。”

虽然是刚刚一秒前才颁布的条款。

姆和爱尔瞪大了浅色的双眼：“是这样吗？对不起，我们不知道……”

路翊友善地笑眯眯摇头道：“别担心。我和鲁弗斯可以替你们解决，作为交换，我请你们喝冰镇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