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和上次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窗边的鲁弗斯掀开窗帘，让外面带着点河水气味的春风从间隙里钻进来。

城河两岸搭建了不少低矮的棚子，除了卖食物的外也有不少摆摊卖小玩意的，鲁弗斯估摸着等下路翊估计又要一头扎进去买他所谓的“小垃圾”们了。

从这个角度向两侧张望也完全看不到上城区的贵族庄园以及大教堂屋顶，下方的街景看起来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城镇。当年的那个漫长晚上中，这座在鲁弗斯看来大得可怕的城市仿佛随时都要将自己和小希娅吞噬，而现在的它看起来却格外平静和。

安东尼奥主教和光明女神教会并非毫无作为。在得知当初的事情后他们反应得还算及时，相关的贵族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鲁弗斯很清楚，只要是在人类搭建起来的社会中，类似的事迟早还是会发生的。

地下城至今为止的和平，主要归功于他们有一位十分“爱管闲事”的神灵。

“是吧？我上次来就一直住在和你遇见的那家高级酒店里，她们不让我出门。虽然里面的设施还算豪华，但住起来还是很无趣……”

路翊一改刚刚和塞兰丁她们同行时的姿态，进屋后就没什么形象地往床上呈大字型一趟，这会儿回鲁弗斯话的时候脑袋正沿床边进行高难度后仰。

鲁弗斯看到他的几簇头发马上就要倒着从床上掉下来，几步走过去，眼疾手快地给他捞回了床上。

“小心，地板说不定不干净。”鲁弗斯提醒道。

路翊笑了笑，维持着躺着的姿势伸出两条胳膊。

鲁弗斯停顿了一秒，很快意识到他的恋人在明示什么，于是撑着床边弯下腰，让路翊搂着自己的脖子拉近距离，彼此交换了一个轻吻。

因为方向是反的，路翊的鼻尖被鲁弗斯的下巴短暂地压扁了，含糊地支吾了一声。

拉开一段距离后，路翊缓了几秒，像是终于充了点能量后做出了重大决定一样将后背从床上抬了起来。

“……起床。去找吃的。”路翊严肃道。

他对于王都流行什么吃的拿捏不准。按理来说作为斯佩的中心，这里应该是所有美食汇集之地。只是考虑到保存和运输成本，平民区能吃到的品种可能有限。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被河流贯穿而过的城市一定会有——鱼。

“也不知道他们会选择清蒸呢？还是做成新鲜的鱼片……”

十分钟后，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宽松衬衫的路翊和难得穿了浅色外套的鲁弗斯出现在了河边的小吃摊附近。

和村镇里的集市不同，打扫干净的河两岸设立了不止一个垃圾投放区，还有可以坐着休息吃饭的长凳，张着遮阳棚的摊位桌子看起来基本都是统一规格的，很明显城市规划部门在此出了一份力。

“虽然整洁是很好，但是会损失一点自然感……要怎么平衡也是个问题啊。”

“要记录下来吗？”

“嗯……记一下吧。也是个参考。”

鲁弗斯点点头，在怀里的皮革手册上写写画画。这是他和路翊现在出行的习惯之一，因为路翊的夹克一般都没有自己的厚，笔记本往往保管在鲁弗斯这边。

等他们回地下城后，路翊就会从头梳理一遍，将有用信息提取出来，用于最新的地下城会议。

看到扎着头发佩戴首饰的路翊走在前面，旁边还有个拿着纸笔一边打量一边记录的家伙，摊主们似乎误会两人是职业旅行家，招呼的热情程度都比平时高了不少。

“第一次来吗？尝尝我们引以为豪的当地特产，炸鱼配土豆吧！”

路翊：“……”

竟然是炸鱼薯条。

背靠一条大河，你们竟然就只拿新鲜捕捞的鱼做炸鱼薯条！？

可能是以前在地球的某些刻板印象太过深刻，他一时间忍不住开始再次怀疑斯佩整个国家的餐饮水平。

……不，就算是炸鱼也可能很美味，不能轻视。

“两份套餐，谢谢。”

在路翊还在和“在经历了一场煎熬的分子料理后我们竟然要吃炸鱼薯条吗”的心态搏斗时，鲁弗斯已经爽快地掏钱了。

反正再差怎么说，这也是油炸产品。用路翊的话来说，“油炸后就算是皮靴子都不可能难吃”。

“稍等，马上就好！”

摊主利索地从手边抓起两大块表面雪白的鱼排，裹上厚厚的一层面糊，“刺啦”一声丢进油锅。又从另一个循环炸着土豆条的锅子里捞出一大把粗薯条，上下颠簸着沥油，不要钱似的塞进垫着油纸的盒子里。

“这是鳕鱼吗？”鲁弗斯隔着挡板勉强辨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