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大巫说那位大人还魂了……特来拜见……”
“嗯,有心了,不过他现在很是虚弱,需要静养,在他康复之前,由我亲自照顾,你不必费心,也不必过来。”
羯朱说完便转身要走,却忽被大阏氏扯了下衣角,
“大王,大巫婆婆说……说那位大人也许还在与那‘恶鬼’交战……让、让大王务必当心……”
“嗯,知道了。”
羯朱有些不耐,却见那人不依不饶道,
“大王,大巫交代,若那位大人吃出了苦味,就意味着大人的魂还、还未能完全回来……”
大阏氏说得小心翼翼,羯朱却蹙眉不虞地质问道,
“你们擅自在里面加了什么?”
“不是我,是大巫婆婆……婆婆担心那‘恶鬼’会害大王才……”
大阏氏害怕得支支吾吾,生怕羯朱一怒之下将碗扣她身上,然而羯朱却只沉声道,
“知道了,你回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来。”
大阏氏如蒙大赦,立马带着婢女们速速离开了。
羯朱盯着那碗饼糊有些失神,仿佛做上美梦的人正犹豫是否要醒。
这世上大概没有比他更盼望沈青鸾还魂的人了,可饶是如此,他也不希望被骗,因为他存了太多真心话想要同那人讲,那其中有感激、有歉意、有悔恨更有深埋于心底的情愫。
沈青不知那些人在外面叽里呱啦地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方才是谁来了,一见羯朱端着碗进来便开始不争气地要流口水。
羯朱缓缓坐到沈青身侧,一勺一勺地仔细喂下,同时细细查看沈青面上的变化。
沈青觉得这东西可真是难吃,居然还有股子苦味,奈何他饿得不行,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
“还……合胃口吗?”
羯朱问得小心,看那人面露嫌弃道,
“你们这的东西……怎么……都这么苦啊……”
“很……苦吗?”
羯朱微微直起了身,一错不错地盯着沈青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试图寻见另一个人的踪迹。
“苦啊……下次……放些糖吧……不然……猪都吃不下……”
沈青直着舌头吐槽,忽略了自己吃光了一碗的事实。
“你三姐也喜欢甜口的。”
“哦,是,我三姐嘛……”
沈青胡乱应了句,心虚地避过了羯朱的视线。
“青鸾,你记得阿妙托你送我帕子吗?”
“是吗?……记……不清了……”
“阿妙心悦我,要你帮她传话。”
“哦,她啊……就那样的……”
沈青不想陪着这人回忆这些他根本不清楚的过去,想着不如就寻个由头歇下吧,一回眸,竟见那人现出了一抹苦笑,而那对浅棕色的眼眸忽如深秋的湖水般萧索,又似草原的荒野般寂寥。
“我多希望这场梦不会醒……”
“啊?……什么梦?……”
沈青的心中越来越虚,却见那人扶额泄出一声自嘲的笑声,随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青鸾他根本没有三姐,也并不认识阿妙,你到底是谁?!”
沈青暗道不好,慌乱道,
“我、我只是……记不清了……我还没完全……恢复……你总得……容我歇歇吧……”
“那你记得什么,倒是说说看?”
在羯朱的质问中,为求自保的沈青只得费力讲出沈青鸾给他看的那些回忆片段,就见羯朱的面上阴晴不定,听完后却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你、你总该……信了吧……”
沈青颤声道,战术性地眼圈红了,心想不如装得可怜点,顶着沈青鸾这张脸说不定能萌混过去呢?
然而,羯朱冷笑一声,像露出了獠牙的野兽般,恶狠狠道,
“既然大巫的回魂术确实有些用处,那我就先娶了你,再慢慢让他的魂归来。”
沈青一听又要改嫁,心里的百万草泥马立马就成了脱缰的野狗。
他暗骂沈青鸾这家伙花期虽短,但开得可真叫一个艳呐,这TM都招惹了多少男人了啊,在封建古代整出个结婚三连的极限操作。
人家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可他这穿过来却是男子汉大屁股?
“不是……那个……不、不能乱娶啊……万、万一回不来呢……”
沈青磕磕巴巴,声带了哭腔,却听对方寒声道,
“他一天回不来,你就受一天的骨针,就算死也要把青鸾的身体留在我身边。”
沈青欲哭无泪,心想这断袖怎么这么癫啊,由于实在太累,大脑干脆当机,他将眼一闭,直接倒下装死。
许是沈青所讲的那些回忆多少有用,羯朱给那人盖好,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了帐子。
接下来的几日,沈青的饭里都加了额外的料,弄得他十分嗜睡,精神也经常恍恍惚惚。
羯朱是个行动派,除了亲自照顾沈青的吃喝外,果真率人操持了起了大婚。
他给沈青的饭里下药,一是担心人跑了,二是担心这幅身体再受不住还魂巫术,想着不如先娶进门,放在身边养出几两肉再说。
沈青此时有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被饿怕了,而且羯朱给他的饭每次也就一碗,吃完也是个六分饱,绝食都没有力气。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那日炎忽有一天借着给沈青送水的由头,对沈青小声道,
“国、国师,明晚,阿炎带你逃,等阿炎,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