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酸梅倒可一解陛下之苦。”
萧锐锋未接,收起羊皮图道,
“这茶原本不苦,许是今日泡久了,倒了重泡一壶便是。”
沈青一听,刚想起身换茶,便被阿什那按住了手臂,似笑非笑地对萧锐锋道,
“陛下重伤未愈,连端茶都手抖,不如少喝两杯,免得待会小解都得烦劳我的安达搭把手。”
闻言,萧锐锋笑得温雅,语气却不善,
“青青贤良心细,不光亲手试温朕的药浴,还给朕更衣搓背,无不周到,倒是你——”
他忽然倾身,笑得略带同情,
“往常柳絮随风,蝶浪蜂狂,身旁却还没个体己人,再不收敛,名声怕是就要败光了。”
阿什那听完怒极反笑,忍不住提高嗓音道,
“哈,我的名声?比起陛下‘弑兄夺嫂’的佳话,我这点风流债,倒显得小儿科了。”
“你——”
萧锐锋的目光陡然阴鸷,沈青见势不妙,立马打圆场道,
“那个,今日茶没泡好,是我招待不周,阿什,不如咱们改日再一同研读?”
看着沈青为难的表情,阿什那忽然冷静下来,后怕他令沈青日子难过,索性便道,
“青,我父王催我回去,我也不便久留,若久、冬狸常年随我四处跑商,对这些语言都熟悉,你若有问,唤他们便好。”
“既然如此,那不如朕明晚为君践行。”
语落,二人目光犀利相交,均是相看两厌。
……
饯行的篝火点燃之时,萧锐锋亲自执壶斟满一杯酒,叫高憧明献给了对坐不远处的阿什那,随后又让沈青为自己斟酒。
鎏金酒壶在火光中划出新月般的弧光,刺得阿什那眯了眯眼睛,心中的窝火自是无处宣泄,索性借酒消愁。
鲜虞的兵将们与俘虏们坐在一起饮酒谈笑,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一会,浑雷提出要若久助兴,于是冬狸便拉响了马头琴。
当若久踩着琴音起舞之时,那些原本喧嚣的男人们不光迅速安静下来,还都看得如痴如醉。
此时,篝火不再是被随意堆砌的柴火,而是随着若久腰腕间的响铃,化作了被她驯服的赤蟒盘踞而起。
火焰伴着她媚到妖冶的容颜吐出金红的火信,与她发尾的赤红宝石交相辉映。
一阵夜风来袭,火蛇跃动吐信,舔舐了靛青的夜,也仿佛点燃了整条银河。
她长如蝶翅的睫毛之下是一双灰绿色的媚眼,眼波流转之间朝赵元的方向送去三瞥游鱼摆尾似的秋波,却如泥牛入海,未在那男人眼中掀起一丝风浪。
气恼之下,若久随手抄起了身旁的一壶酒,石榴裙摆旋出三叠赤浪,转瞬间便来在了赵元身前,娇笑一声,
“赵将军,可赏脸接若久一杯真心?”
赵元只淡淡一笑,双手执杯接酒,一饮而尽,并未多言。
而与此同时,若久则悬壶仰颈,羊脂玉般的腰腹一瞬绷成满弓,由着琥珀色的酒液悬成了一道坠向朱唇的虹,又经红舌引渡,滚入喉中。
湿透的红纱之下,是她弯刀般的锁骨,洒出的琼浆顺着她的雪颈没入□□。
虽然此景如此香艳,却只换来对方一句,
“姑娘,仔细着凉。”
萧锐锋坐在赵元旁侧,唇角原本还噙着几分看戏似的笑意,可余光一瞥,却见沈青的视线正落在若久湿透的衣襟上。
他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侧身一挡,恰好遮住了沈青的视线,半开玩笑似地道,
“她那酒又酸又涩,可不似我的甜。”
沈青收回视线,笑答,
“方才喝了,可没觉出甜呀?”
萧锐锋的指尖在酒壶上轻轻一敲,语气里夹着三分委屈道,
“那是你光顾看她跳舞,没细品……”
沈青怔了下,忽见对方将酒液倾入了他半空的杯盏,琥珀色的一缕在火光中拉出了细碎的金芒。
“这酒要分三口喝,”
萧锐锋屈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地随着暗哑的声线逐一扣下,
"第一口该尝出清冽,第二口该觉出甘甜。"
“第三口呢?”
沈青见那人噙笑顿住便好奇问,却见对方倾身凑近他的耳畔,吐息道,
“该品出吾之真心……清辉酿酒,不及舞姬耀眼,却盼你一人独饮。”
萧锐锋用起了后宫嫔妃争风的手段,勾得没见过世面的沈青心头一热,全身彷如过电般的酥酥麻麻。
他忽然擒住了萧锐锋的腕子,借着酒劲反咬耳朵道,
“如此,那不如我今夜仔细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