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听完,最初的惊喜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近乎释然的明悟,
“原来如此,你是想让我在最后关头,成为他的盾?其实倒也不必绕这么大的弯子,他虽是你选定的‘王’,但对我来说,他从来就不只是‘王’,而是我的爱人,爱他已成为我的本能,早已胜过了我的命,所以,哪怕没有这颗药,没有你的命令,甚至没有所谓的‘生死抉择’……在那一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护住他。”
语落,黑曜的尾巴尖不易察觉地僵了僵,它所选定的“王”对于它与白曜的战役固然至关重要,可它经过好一番挣扎,很多想法却已经改变,甚至还做了一个根本不像它能做出的决定,因此,当它将前所未有的关切施予沈青之时,断没想到对方竟会这么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黑曜艰涩地开口,可因为有些事情它不想说,便无法合理解释心境的骤然转变,于是苍白的否定到了最后倒像是被风吹散的烟般虚缥。
沈青倒是无所谓地“嗯”了声,没说信,但也没说不信,就好像实情如何他也并不关心似的。
黑曜涌起一股子莫名其妙的烦躁,张了张嘴巴,却没能再解释一句,像是艰难地咽下了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般眼中充满了沈青读不懂的情绪。
沈青觉得今天的黑曜真怪,却没多问,只是忽然笑了。
他早已不是最初那个懵懂的穿越者了,对于“被利用”这件事,他不光早已心知肚明,还很坦然地接受了,毕竟,黑曜选定的“王”是他最爱的人,是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豁出命去爱的人。
“出价吧黑曜,这颗珠子如果我买得起就要。”
沈青沉声道,黑曜动了动爪,“深海明珠”便显示了价格。
确实不贵,跟平时换的创伤药差不多价格,令他一度以为是过期药或者假药,毕竟,黑曜在他心里有着累累奸商的前科。
“打折了,因为你……太抠。”
黑曜的傲慢不允许它将话说得动情。
“也是,你最了解我。”
沈青一笑,不再磨叽地点击了“兑换”,又捏着掉落在掌心的那颗珠子就仰头吞下。
那珠子寒凉得钻心,这令他又想起了那个令他不适的梦魇,想到了那个凄凄惨惨的萧锐锋,心头的忧惧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可他不想在黑曜面前表现出对那段感情的担忧与焦虑,他觉得作为男人,只要是认定了的感情就要自己担着、挺着,不论结果好坏他都不该去跟别人诉苦,更不该来烦一只执行公务的系统喵,况且黑曜已经帮他够多了,他讲义气,也重感情,对于任何可能的结局,他都能坦然接受。
念至此,他忽然笑着开口,
“黑曜,谢谢你。之前给你做的猫爬架你好像不太喜欢,等仗都打完了,我再给你做一个五层的。”
他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黑曜的瞳孔缩了缩,还未回应,就听沈青接着轻声问了句,
“可我不知道哪场仗最凶险,所以我能求你件事吗?”
“……说。”
黑曜的尾巴烦躁地甩动,无声地背起了飞机耳,直觉告诉它,沈青接下来讲的话并不是它想听的。
沈青像是许了个愿,可那愿望却令黑曜怔愣了许久,好半晌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人类总有着太多它所无法理解的情感,它见惯了贪婪的,却显少见到如此愚蠢的。
沈青真的很蠢,黑耀默默想,这么蠢的人,几百年中它只见过两人。
然而,几百年前那个蠢人的影像竟与眼前之人的渐似重合。
它看见沈青的目光平静得仿若一泓清泉,释然中带着独有的恬淡与温情……这样的笑容它至今只见过两次。
“你的愿望比我认识的一个人许的还要蠢。”
黑曜嘲讽着低笑一声,胸口有些闷。
沈青却无所谓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