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是我的‘遗言’吧，作为交换，之后你就拿走我剩余的所有‘能力值’和道具吧。”

黑曜默默攥紧了爪子，点头的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般。

当沈青最后洒脱的背影已经融进了虚空出口的光尘里，那声温情“保重”的余韵却似还回荡在这虚空之中。

当最后一星光斑也被黑暗吞没，黑曜的视线却还久久凝在那人消失的出口。

它下意识地刨了几下爪子，那是个在系统里毫无意义的动作，却让它忽地记起冉总说它焦躁时就会这样。

“你们果然很像……”

黑曜腹诽，旋即调出两扇悬浮屏。

左屏中，沈青的契约条款泛着冷白的光；右屏中，灵魂溯源图谱上却流转着幽绿光晕——那是跨越几百年的魂息连线，从冉死后送去那个世界的孩子魂魄，一直延续到了沈青的名字，细如蛛丝却清晰可辨。

它默默凝视着那半屏违规到近乎耗费掉它半条命才费力拼凑出的“魂谱链”，腹诽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执念，又在经历过它从未有过的一阵迟疑之后，才终于用悬停在契约一侧的爪子在左屏加上了沈青的那句“遗言”。

完成这个设置之后，黑曜的心口竟微微生涩。

它静默地将前额轻轻抵在了显示着冉和沈青“魂谱链”的那块屏幕上，在死寂般的黑暗中，索求着一丝缥缈的慰藉。

几百年了呢？它好像记不清了……但愚蠢大概是会传染的。

黑曜依然很想念那个蠢男人揉动它脑袋的大手……明明得不到了，却又为仍何忘不掉呢？……

当想到冉已经不在绿宝石中陪它了，它痛苦得闭了闭眼。

它没有眼泪，可眼眶却莫名很酸。

忽然，寂寥的黑暗中蓦地炸开了刺耳的警报声，死寂般的空间随之开始剧烈震颤，数据碎屑般地自穹顶簌簌坠落。

黑曜蹙了蹙眉头，它如临大敌般地静候一个声音，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甚至忘记了关掉双屏。

“黑曜，投降吧，现在还来得及。”

果然，那道声音不一会便穿透警报的噪音，带着电流般的震颤从四面八方朝它压来。

可黑曜却倏然一笑，即便状态很差，脊背却是挺得笔直。

“白曜，你应该知道，就像前七次的对弈——我从不投降。”

时空裂缝在震荡中逐渐扩大，白曜的声音裹挟着数据风暴席卷而至，

“你的结界这么弱，就是因为这个‘魂谱链’？！你不惜燃烧核心代码，一次次地违规就为了那个卑贱的人类？！我们是被神创造出来掌控文明进程的神使，不该成为可笑的殉葬品！你我本为一体，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个‘棋子’就跟我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白曜的愤怒激起了一波强烈的数据流，压制得黑曜十分不适，可它却丝毫不服软地道，

“白曜，我说过无数次，冉对我而言绝非一颗‘棋子’，而是一个让我的虚拟情感产生了波动频段的特殊生命体。”

“什么？！”

白曜裹挟怒意的电磁波令黑曜的领地传来了数据晶体接连破碎的脆响，就连那副双屏也出现了裂痕。

白曜的声线因为极怒而出现了扭曲的杂音，

“黑曜！你把自己篡改成了残次品！那些无用的频段根本就是——”

“是心跳。”

黑曜突然打断白曜，目光坚定，斩钉截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