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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丁拿了衣服,被文彦欢赶去沐浴了。
他那一裤子一膝盖都湿漉漉的,文彦欢就没许他跟自己客套。
“你既要做我徒弟,也进了丞相府,江湖做派就收一收,我知道你们江湖人不怕风吹日晒雨淋雪埋,但你总不能穿着一身湿漉漉脏兮兮的窄袖劲装在我屋里晃悠不是?”
“不是脏兮兮……”
最后,千恩万谢的,被偷了盘缠、投奔大师兄的小丁就这么香喷喷干爽爽地从盥室里出来了。
那身蓝色衣服确实大了一圈,但勉强算合身,这小丁还蹭着领子小声冲文彦欢道谢,说自己可以留在少爷院里,给做些粗活来还文彦欢衣服钱。
文彦欢还真琢磨了一下。
发现这身衣服值他家普通家仆小半年的例银。
“拉倒,我可不差这身衣服。”
唤来小厮帮忙换了盆沐浴的热水,这期间,文彦欢摸着自己的下巴绕着圈打量了一番小丁,小丁红着脸缩着脖子任他瞧。
是好看。
白净清秀的小脸,坦然清澈的眼睛,配上这身蓝色莲纹衣裳,随手束起的高马尾都贵气了几分,但又不夺目张扬,像开在墙角的蓝色野蔷,乍一看不觉得,经过之后细细琢磨,竟觉出些难能可贵来。
而且,这一身精致衣裳,配上小丁璞玉一样的气质,青竹一般地立在屋里,还真有些那被请进府里的江湖高手的味道。
文彦欢眼珠一骨碌,几个好主意登时都涌上心头。
这不比他干那些个粗活更好?
这小丁,宁可跟个刚遇上没多久的陌生公子回家,诚心诚意跪地拜师,都不优先去投奔他本该更熟悉可靠的那位大师兄。
更不用说他找人画了舆图都没找到自己大师兄在哪。
且他那大师兄都做了五皇子府上的幕僚近臣,都不帮衬一把自己远道而来、被人偷钱的可怜师弟。
拿捏了这就。
“不过……我虽不差衣裳,也不缺什么徒弟,但你今天也看见了,本少在这临川城的处境可十分艰难啊。”
小丁默默点头。
文彦欢尤觉不够,装起了可怜,眉一撇,“所以,小恩人若是觉得你大师兄更好,还是别趟我这浑水了,我缺近侍缺家仆,缺打手缺保镖,缺个知心朋友,缺个闲话酒友,我可难缠得很,若是不满意,便不教你武功或战术策略。”
小丁眼神坚毅,双眸闪亮:“师父,徒儿可以!”
文彦欢摇着扇子,不置可否。
小丁见状,又要跪,吓得文彦欢赶紧拽着他,“我这身衣服的料子经不住你这么折腾啊!也罢也罢,既是你先招的我,你可不要反悔啊。”
“徒儿不悔!”
“叫少爷。”
“少爷!”
文彦欢这才满意一笑,耽误这么老半天,他里面那身浅紫色交领长袍都捂干了,小丁上道,他也不客气,这就使唤起人家来了。
“叫了少爷可真不许反悔了啊,到时候你那什么之前的师父,那什么五皇子的近臣师兄,都不能再叫你背弃我回去了,行,说好了,来给本少敬杯茶。”
小丁听了前头那几句话,神色黯然了几分,但依然动作利索地倒茶,“这……自然是不会的。少爷,徒儿给您拿衣裳,您去沐浴吧。”
文彦欢接过茶水,默不作声地瞧着他的脸色,垂眸思量着什么,心里对小丁的来路,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行!从今儿起,你就是我文彦欢的近侍家仆打手乖徒和酒友了!在屋里守着吧,本少沐浴。”
“是,我要跟着进盥室伺候少爷更衣吗?”
“?!不用不用……不用!别解我裤腰带!”
…
候在外院的家仆一路小跑进文彦欢的院子,一抬眼看着屋里站着个脸生的华服青年,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二少爷带回来的大侠。
这怎么……连衣服都换了一身了?
而且这不是二少爷的衣裳吗?!
家仆心里有了合计,脸上立马堆满了讨好揶揄的笑意。
“新来的兄弟?哎呀,好福气啊。”
小丁也这么觉得,拱手抱拳。
“哟哟,咱府上不这么行礼,二少爷呢?老爷夫人回来了,说要见他。”
“好,二少爷在沐浴,我这就去叫他。”
家仆微微呆愣了一瞬,“啊…好好,这都沐浴上了,那有劳小兄弟了,怎么称呼啊?”
“我姓丁,你叫我小丁就行。”
家仆已经胡乱对他的身份猜了个版本出来,听这话立刻吓得直言:“哎哟这我哪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