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梦得望着那晶晶亮的美目，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忍，瓮声说道：“还不错！”

秦楚却惊喜得嘴巴都张开了，忙从马梦得手中夺过勺子，又舀了一大勺送到自己嘴边，菜刚进口她就后悔了，可是无法吐出来。她的脸色从兴奋到吃惊再到微笑。“嗯，是还，还不错。”

原来马梦得好这口，那豆腐又辣又咸，还有些烧糊的味道，怪不得小玉做的正常口味满足不了马梦得的味蕾呢。马梦得却盯着秦楚手里的勺子若有所思，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秦楚，也太不避嫌了。前日在倚云楼用自己喝过茶的杯子，今日又用自己刚刚用过的勺子。若是别人，他心中早已要把人杀了几次了，可是，秦楚，大约她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样子吧，自己也无法和她计较。

马梦得不计较，有人计较。秦楚炸厨房的事很快传到了马母耳朵里。马母直接给秦楚下了最后通牒，若几日后她仍学不会一两个基本的菜式，不必等三个月的时间，她需要马上离开马府。

“小玉，你必须帮我，让我做出一道老夫人和少爷都喜欢的菜，不然咱们就不能再做姐妹了。”秦楚表情严肃地说道。

“可是老夫人和少爷什么好吃的菜没有见过，若让他们都喜欢，实在是太难了！”

秦楚摇了摇头，“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难。”就算马家是杞县的大户，吃遍了杞县的美食，可是她秦楚是谁？她是千年后穿越过来的人，她见过的吃过的菜式，不知比这宋代多了多少倍。

“老夫人喜欢吃鱼，不喜吃辣。少爷喜欢吃甜。。。”小玉喃喃说道。

“有了，我们做一道菜，就叫松鼠桂鱼！”

“松鼠桂鱼？”小玉细细的眼睛变得大了许多。

“对！咱们得去让厨子多备几条鱼来！”

后面的几日里，秦楚一直泡在厨房里。为了在鱼背上雕出美丽的十字花刀，她已经渐渐适应了鱼的腥味，最后手上留下了几个口子，甚至连自己身上沾满了鱼的味道。

秦楚在现代本是优等生，虽是男生，但其实算得上心灵手巧，他的工程制图和宋代古塔临摹图曾被教授当成学弟学妹的开学第一课素材。如今真正用心学起来，发现做饭虽然需要天赋，但同时也是个熟能生巧的事。

五日后，秦楚告诉马梦得，她要当着马梦得和老夫人的面为他们做上一道菜。马梦得心中替秦楚担心，又担心她好面子，说道：“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你在厨房做好了，端出来给我们尝一尝，也是一样的。” 他心中想，这样也好让小玉帮你作弊。

秦楚却笑着摇了摇头：“老夫人愿意开恩让我进马府，我便要守诺学会厨艺。若是在厨房里，难免别人以为我是投机取巧。”

这日是个好天气，弱风扶柳，阳光灿烂，连树上的鸟儿啁啾着来凑热闹。马府花厅外面支起了一口大锅。

花厅外面围了十几个人，都想凑上前来看个究竟。秦楚倒也不慌，这几日这些动作她已重复了许多遍，连昨夜做梦都梦见自己在杀鱼。

她利落地将鱼冲洗干净，斩下鱼头，从鱼背下刀剔出骨刺，然后气定神闲地拿起刀在鱼背上雕起十字花刀来。

鱼背雕刻完毕，她又将姜、葱、蒜切成米，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是连老秦也屏气凝神，这鱼的做法，他从未见过。不一会儿，秦楚已调配好糖醋芡汁。

火燃了起来，只听得刺啦一声，鱼入锅了。时间突然变得很慢，秦楚背脊上已经生出了细汗。马梦得也变得紧张起来，他打算待会儿自己先尝这鱼的味道，若是不好吃，自己便要吃完整条鱼，不给母亲品尝的机会。

鱼终于出锅了，秦楚把两个樱桃嵌在鱼眼里，人群中已经有人啧啧称叹。

马母此时仍面带微笑，她见过许多食材上雕花的工艺，这秦楚虽然短短时间刀工进步惊人，但这种做法闻所未闻，怕是最后刀工只是噱头。

马母正走神间，秦楚又将醋芡汁倒入锅中，搅动少许时刻后，撒上蒜米，浇入热油，将汁烘起，浇在鱼身上。

一条金光灿灿的鱼被端到了老夫人和马梦得眼前，诱人的香味随着微风飘了过来。

“母亲，我来尝尝看。”马梦得不等马母回答，便拿起筷子加了一块鱼背上的肉。

马梦得的表情耐人寻味，自早上的悬着的一颗心此刻终于落了实。“母亲，您尝一尝吧。”

马母拿起另一双筷子，加了一块。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说道：“嗯！这鱼外焦里嫩，酸甜可口，我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鱼了。秦楚，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禀老夫人，此鱼形似松鼠，故名松鼠鱼！”秦楚笑着说。

“嗯，果然生动！”马母突然理解了自己的孩子为何执拗地要招秦楚为婢，她便像极了今天自己的做得这道菜，味道、模样、名字都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