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湾海港,一艘游轮乘浪驶向爱兰岛。稍不留意,岸边的圣市就成了星星一般大小。
这是涅尔第一次乘坐轮船,开船的时间定在午夜,甲板上的人都被冷回了房间。
风推海,海造浪,浪推船。
时而汹涌,时而平静。
听这涛声,像是海兽在唱诗。
——来吧!来啊。
——接受海神至高无上的恩赐。
黑色的海,恐惧又迷人。
涅尔眼神涣散,轻念:“恩赐……”
他失去平衡,身体软得使不上力气,靠着围栏滑坐在地上,眼皮只挣扎了两下就合上了。
原来那并不是什么海兽,是幻觉。
他晕海了。
几分钟后,延魁出来甲板上找人时,他已经晕得不知所以。
延魁无奈地走了过去扶他坐正,拍他的脸,“涅尔?”
“你……这是又怎么了?”
涅尔睁眼瞟了一眼,把延魁的手从脸上拿开,咕哝道:“嗯……不要拍我了,我晕海了,你让我先休息一会。”
延魁:“在这休息?”
涅尔软绵绵地“嗯”了一声,身体又歪歪扭扭的朝围栏上倒去。刚才那一睡实际上让他的症状缓解了不少,加上海面上的风太冷,就朝他一个人的身上刮,延魁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意识。
他闭着眼,回道:“在这睡舒服。”
又想起来问:“翠翠阿姨睡了吗?”
延魁:“没睡。”
涅尔:“都这么晚了,她在做什么呢?还有小北叔呢?”
延魁:“她在和北叔聊天,北叔在和她聊天。”
涅尔又把眼睛睁开了,就为了看一眼面前这个延魁是不是被什么海兽替换了身体,否则怎么会这么像一个仿生人。
他看了看,没发现端倪,白了延魁一眼,“你直接说他们两个在聊天不就好了?
“你问的是两个问题。”延魁回看过来,不知是故意捉弄还是说的实话。
涅尔又问:“那蓝果和陈多多呢?”
延魁:“睡了。”
听着涅尔的声音已和平常无异,猜测对方大概率是这些天缺少了休息。
他站起身靠着围栏,抬头看向海的深渊,问道:“没有要问的人了吧?”
涅尔:“没了。”
延魁:“头也不晕了。”
涅尔:“当然晕啊,晕海哪有这么快好的?我要缓一缓。”
延魁:“可以。那缓着的时候麻烦你把蜉蝣鱼生给我。”
这下,涅尔彻底没有能逃避话题的理由了。
海上的轮船冲破一个小浪,他的心随着“咯噔”了一下,不敢想延魁要是知道他拿来的蜉蝣鱼生碎成了两块后会不会现在就把他赶下船或是扔进海里。
他要是和延魁来硬的肯定不是对手,那就只有来不太硬的了。
“到了地方再给你,行吗?”
延魁:“你觉得呢?”
涅尔:“那到了爱兰岛再给你,行吗?”
延魁察觉到了异样,声音冷淡了几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没拿到吧?”
“怎么可能没拿到?”涅尔耐不住对方这难猜的性子,索性就说了实话:“那些人带的武器太狠了,所以你要的玉石被炸成两半了。”
他把蜉蝣鱼生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打开了包在外层的绒布,“你看看,这玉石你能不能接受?不能的话等落地之后我找地方给你修。”
延魁把蜉蝣鱼生接了过去,拇指在断口上摩擦而过,白玉鲤鱼的身首分离,请再好的工匠来恐怕也只能复原到九分。
他看着涅尔紧张发蒙的脸,想到自己第一次上宋家的饭桌吃饭的情形——
那是宋远年把他捡回戏班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宋远年带进了宋家大门。
宋远年还没进堂屋,话先放了出来:“阿纯呐,快来看看我找到的好苗子!”
宋纯刚把宋晁洋领上饭桌,就起身去迎人,“回来啦?先洗手来吃饭,我和晁洋等你们好久了。”
宋晁洋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外公领着一个陌生小孩在洗手
他也赶紧过去凑了热闹:“外公,这是谁家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