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年笑得乐呵:“进了我们家门,就是我们家小孩啊。”
宋晁洋:“谁生的?你生的?”
他刚说完就被宋纯朝屁股上轻轻拍了一掌。
宋纯:“你再胡说我就要送你去梁老师那里学杂技了哦?快带外公和哥哥过来吃饭。”
宋晁洋最怕的就是听到“老师”这两个字,任何“老师”都不行,他赶忙给延魁和宋远年各递过去一块毛巾,说:“给,外公。”
轮到延魁时,就是犹犹豫豫的:“给……哥……哥。”
延魁腼腆地接过毛巾,“谢谢。”
宋晁洋嫌他动作慢,又怕自己真被妈妈送去学杂技,还没等洗手池边的两人擦干净手上的水,就抢走了毛巾。
“好了好了,快走,吃饭吃饭。”
宋远年笑得一脸慈爱:“这孩子……”
说完还不忘拍了拍延魁的肩膀,“快跟着弟弟去吧,他给你带路。”
餐桌上,三个宋家人,一个外姓人。
延魁显得拘谨,宋纯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问就埋头吃饭。
见吃得差不多了,宋纯起了话题:“阿清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当你的妈妈好不好?”
延魁把筷子和碗整整齐齐地放好,心里很激动,但嘴上又回答得很犹豫:“妈妈?真的可以吗?”
宋纯一脸期待:“当然可以啊,我和晁洋商量过了,他也同意你作他的哥哥。”
“我同意我同意!”旁边的宋晁洋一个劲的点着脑袋,对于家里要来一个大他两岁的哥哥和他们一起生活这件事他同意得很快,宋纯的思想工作也没有费半点劲,原因就是宋晁洋听见了一句话“外公教哥哥学本领,你就负责跟哥哥玩儿。”
哥哥来了,他就再也不用练些折磨人的功夫了,真是美事一大桩,他想不答应都难。
宋远年也说:“我没骗你吧?你来我们家,没有人会不同意。你妈妈本来还想给你改个名字呢,让你跟宋家一个姓姓,但我觉得人不能忘了根,不能忘了祖宗,所以就把你的姓留下了,取名一个‘魁’字,魁,北斗星之首,愿你事事都能夺得第一筹。”
“谢……谢,谢谢!”延魁满心欢喜,高兴得不知道说些什么,一颗眼泪稍不注意就掉了出来,他慌忙地抬手去擦,中途却不小心打坏了一只汤碗。
那汤碗里盛着宋纯没喝完的骨汤,随着瓷碗一碎就洒了一地。他刚说完“谢谢”就连连说“对不起”,忙里忙慌地去捡碎瓷片。
本以为会挨长辈的一顿骂,但并不是……
宋纯一把将他揽了过去,检查他的一双手:“不捡不捡,等一下划到手了。”
宋晁洋又递过来块新的毛巾:“给,擦擦手。没关系的,只要不是故意打坏的妈妈都不会怪你的,如果故意打坏的话就要被罚去蹲马步啦。”
宋纯点了一下他的鼻尖,“你很有经验嘛你。”
气氛又被拉了回来,延魁看着地上的碎片,拼凑不全的花纹看着素净典雅,担心那会是个昂贵难寻的珍品,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真的没关系吗?”
宋纯也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得很是温柔:“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人没事就好,来,妈妈给你盛一碗这个汤,很好喝的。”
——
他结束了这段回忆,把蜉蝣鱼生收好,低头看着腿边的涅尔,想到了当年那个因为打碎了汤碗不知所措的自己。
也想起了宋纯的话:不是故意的就没关系。
妈妈一定会原谅涅尔的,他也会。
可涅尔这幅模样很是少见,看着无措又委屈,他玩心打起,想要捉弄一下。
涅尔只看得到他严肃,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正当他想开口打破沉默时,就听到延魁说:“修不好了,你赔吧。”
这话不知怎么就把涅尔的委屈尽数浇灭,又重新燃起火起,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延魁的耳朵就开始嚷嚷:“赔?你居然好意思让我赔?展馆,是我设计攻破的;维森特,是我引人过去杀的,拿你这块玉石我都赔了半条命了,你还觉得不够啊?”
延魁侧身过来,与他对视,“哦?那里面的人不也是你非要一个一个加进来的吗?多做些事情也很应该吧。”
果然,涅尔的气焰小了不少,但也绝不会放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拿捏,他背往后微微一倒,张开双手搭在了栏杆上,把头朝后一仰,漏出细长的脖颈。
那皮肤上还留有靠在围栏上压出的痕迹,接着夜灯能看见淡淡的粉色。
他勾唇一笑,是在挑衅:“那来吧,我就剩这条命可以赔给你了,高兴要的话就拿去。”
命比身贵重;和命相比,心又更胜一筹。
延魁伸食指在涅尔的鼻尖上一扫而过,说:“卖命给我?好啊。”
涅尔站正了回来,得逞般的看着延魁,他不知延魁在笑什么,又或者他知道,但不想开口去问。
那横穿两人中间的是不是情,谁又说得准呢?
现在看还很模糊,那就再等等……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涅尔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了下去,他转身过去看海,同时也转了话题:“演出的时候我没能去,怎么样?你表演了些什么,有给我单独表演的时候那样精彩吗?”
“没有。”延魁淡淡回道,看着涅尔疑惑的两道眉毛笑了,“你太抢镜了,带着一群人去炸展馆,我的演出只能被迫中止,显然你那边更精彩一些。”
涅尔无奈地摇摇头:“别开玩笑了,延先生,我真的很想知道。”
延魁:“嗯,那就把没演完的演给你看。”
涅尔立马挺直腰背鼓了几声掌,“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