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筝看了一眼站在阆邡身后,有一些不好意思的云邢,点点头道:“那你们二位要不和我们一起前往宝玉。”
阆邡笑嘻嘻的点点头道:“可以啊,所以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坊筝道:“坊筝,应天府应天军将军。”
“应天军?”
坊筝点点头道:“最近这世道不太平,阙口前面连接石头城,外面有一群瀛奴要攻打应天府,所以最近就派遣应天军将各个地方的普通老百姓全都集中,让他们离开应天府。”
阆邡点头,对着身后的云邢喊了声:“那宝玉又是什么地方?”
坊筝看了一眼阆邡,道:“宝玉连接桃叶渡,我们打算将人送往桃叶渡,让各位出城,至少能活一些活一些。”
“瀛奴很厉害?”
坊筝点点头,语气带着些咬牙切齿道:“我的丈夫就是被他们给杀了,所以我才加入的应天军,这次过来阙口其实还有两个人的,本该同我一起带走人离开阙口,可没想到他们……都没回来。”
阆邡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人已经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走吧,该离开了。”
阆邡看着云邢,朝他点点头,随后道:“那首歌是你唱的。”
坊筝点点头道:“我家在上元,祖籍也是上元人氏,祖祖辈辈唱的梨园戏,但到了我这我唱戏并不好听,反倒是对乐器精通,所以唱戏的事就落到了我弟弟身上,我这人弹曲儿唱歌不错,偶尔街坊邻居会过来听上几句,那时候的上元特别热闹,大街上随处可见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灯和各种味道的元宵,夜里人们都不睡,围着河边放河灯,门前的那棵菩提树挂满了许愿的红绸,太子庙前灯火不息。”
说到这里坊筝没忍住就抽噎了一声,她重重地吸了一口气道:“但后来瀛奴攻打了过来,我弟弟将他们关在了梨园里一把火全给烧死了,也包括他,这歌是我阿娘以前唱给我和我弟的,她那时候说,这歌是唱给我们俩孩子哄睡的,后来她一直希望那一天她睡着了,我们两个也能够唱给她听听。”
阆邡和云邢站在一起,垂着眼睑道:“节哀。”
这是他们唯一那能够说的出口的话了。
坊筝点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没关系的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人嘛总得向前看不是,更何况,现在也不适合悲感伤秋不是,走吧一同去宝玉,到时候送你们两个人去桃叶渡。”
坊筝带着村里的人和阆邡云邢刚走到朱雀桥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那两个人穿着打扮都和坊筝一样,看样子应该是应天府的人。
那两个人一见坊筝来了,当即就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坊将军你来了。”
随后张三又往她身后的人群里寻找,见没找到自己熟悉的那两个人,眸中一暗道:“薛城和陶吴没回来吗?”
坊筝点点头:“走吧,我们不用等他们了。”
张三:“好。”
李响点头:“知道了。”
“江乘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把江乘炸了,我们在防空洞里面找到了很多火药,唯一的幸存者是三个孩子和一位瘸腿老人,已经被送去桃叶渡了。”
李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一抬头,看向坊筝道:“哦对了还有一个人希望你能够帮一个忙。”
坊筝道:“什么忙?”
“就是他想要你帮忙问问有没有人会写字,能不能帮忙写一封信,他想给家里的人送几封信。”
写信,现在这世道,都不知道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哪里还有谁会写的来信的,会识字的都是大家族的少爷,早就已经卷着铺盖跑了,就剩下这些老幼病残。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比较压抑,阆邡带着云邢走上前道:“谁要写信,我家少爷会写啊。”
一听是阆邡的声音,坊筝当即就转头往后看去,恰好看见阆邡双手推着云邢,一副快找他,找他他会写的样子。
坊筝听后先是愣了一下,对于阆邡说的话,她是保持怀疑的,毕竟谁家少爷穿的衣服居然比小厮的还要脏上几分。
其实也不怪云邢,而是因为他前脚才和伊东打了一架,还没来得及收拾,又恰好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那一群乱飞的鸟,当即就转身去追鸟了,哪里来得及换什么衣服。
所以身上的衣服才会脏兮兮的,反观阆邡则是慢悠悠的出门,又在港口看了一遍夕阳西下,又去了酒吧喝了一杯,简直就是出来享受生活的,哪里是来完成任务的。
可张三和李响哪里管得了这些,当即就上前道:“真的吗?”
阆邡拍着自己的胸前道:“当然是真的,我家少爷什么都能做,出得厅堂下得厨房,关的了门咬的了狗,自带百分百必定中招狂犬病毒,一口下去绝对一尸两命。”
云邢:“……”
这都说的什么玩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