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

慕子青在桌上写写画画，漫不经心地听着李方的汇报。

“殿下，再过三日，我军便可集结完毕，届时一举攻破城门，砍下那狗贼的脑袋。”

慕子青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中的画笔方向一转。

“近来外面如何？”

慕子青像是偶然提起，语气十分平淡。

“外面……”

王虎刚要说话，便被李方抢了话头：“外面照旧，无甚变化。”

慕子青“啧”了一声，似乎只是不满意自己的画作。

他将画笔放在一边，抬眼瞥了一眼满脸平静的李方。

“王虎。”

慕子青将视线转移到李方旁边呆愣的王虎。

“你过来看看我这幅画，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慕子青伸手将他叫到自己身旁。

王虎和身边的李方对视了一眼，虽迟钝但是也能看懂李方眼中的警告。

他挠了挠脑袋，走到慕子青的身边。

“殿下……我什么也看不出来啊。”

就是一只很奇怪的鸟。

张着嘴巴却看不见舌头，眼睛处只有眼白，没有飞羽，甚至连脚都只剩了一只。

这什么玩意儿。

不就一只等死的残疾鸟吗？

看着自家殿下一脸正经的模样，王虎下意识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说。

他将求助的目光落到李方的身上。

李方无声地叹了口气，大胆的走到慕子青的身边。

“……殿下。”

慕子青没有容他说完，转头看着王虎问道：“你说这样的一只鸟，能活吗？”

王虎挠了挠脑袋。

“不听不看，不言不语，亦不能展翅高飞，怕是在它的族人眼里，就是个等死的废物吧。”

慕子青手指在额头上点了点，想起的事情似乎极为好笑：“我听说鸟族都有一只领头的鸟，而像这种鸟，恐怕这辈子都不适合当一只领头鸟吧。”

李方垂眸。

“殿下。”

他拿起画笔，将鸟儿的瞳仁，双翅以及那只脚添上。

然后转身走出书桌，跪在了地上。

“殿下，李方知错。”

慕子青欣赏着画上重现生机，活灵活现的鸟儿，语气上扬，似乎十分不理解李方的举动，温声说道：“你将这画作添上一份生机，何错之有啊？”

“快快请起。”

“殿下，属下方才确有隐瞒。”

“因为多次上书的原因，安王殿下已经被废，如今关押在大理寺，说三日后，便……处死。”

王虎张着嘴。

他实在是不明白殿下和李方为什么又聊回刚才的事。

殿下又是怎么知道李方说谎了？

李方为什么又突然坦白了？

因为这只鸟？

他跟着跪在了李方的身边解释道：“殿下，李方他也不是想故意隐瞒。”

“他是怕你因为这些事乱了心神。”

大战在即，实在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哦？”慕子青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变得十分凌厉，气势逼人。

“李方，你是这么想的吗？”

李方看着慕子青，毫不畏惧，他的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殿下，王虎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

“您为慕柏川破例太多次了。”

若是最初察觉他身份不明就将他直接杀死，以绝后患。

或者南下一路那么多杀了他的机会，慕子青全让人撤了。

说什么要再观察，说什么杀了一个慕柏川还会有慕三川慕四川的出现。

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下慕柏川的性命，反而给狗皇帝提供了扭转局面的机会。

如今只需要舍弃一个慕柏川，就能讲自己身上的污点洗的干干净净，还能将人心全部收回。

只要杀了慕柏川和慕子青这对罔顾人伦，不被世人所容的短袖恶癖的怪物，一切都会被再次掩埋。

慕子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你李方的眼中，我是不是还不如刚才画作上那只单脚瞎眼的鸟儿。”

慕子青的声音愈发甜腻，温柔诱人却又危险十足。

李方清晰的在那双眼睛看见了深埋眼底的不悦。

“李方不敢。”

慕子青转身，他将画晾在太阳底下，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鼻腔，进入到胸膛，仿佛能够冻住一切，平息一切。

“李方，你还是没有明白我为什么生气。”

慕子青语气淡漠，他伸手接住外面的雪花。

“若是不信我，就不要追随我。”

“况且。”

“就算我对慕柏川真的别有心思，那也是我的事。”

“我不会用五十万人的性命去为了我冒险。”

“懂了吗？”

此战若成，他自会亲手将慕柏川救出。

若是不成，他那十五名暗卫也会将他救出带到更远的地方。

慕柏川本就不该蹚这趟浑水。